那些跟着做香烟的人,就算是知道了裕王府有烤制香烟,但是正面烤制,多少度、多少时间,需要有多少次变化……等等这些,他们却没办法得到详细的数据。
一旦没有经过认真的探索和研发,只是凭借着感觉胡乱做出来的东西,通常都不可能长久,更不可能多么好。
或者他们的香烟,只能像是之前的名犬、五牛、蓝黄等等一样,做最底层的生意吧。
那样也好。
反正柳铭淇从来没想过自己全部占领市场的,有他们的补充也好。
这样才能更突出裕王府香烟的好嘛。
这边南宫丘成听到柳铭淇的保证,自己迟疑了一下,问道:“淇哥儿,你说我在这适合种植烟草的地儿,买个三五万亩土地,准备跟着种植烟草怎么样?”
豿日的!
狗大户!!
柳铭淇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心中对这家伙的大手笔很是吃惊。
宜宾的土地价格肯定不高。
但如果是适合种植烟草的土地,自然还是比较好的。
三五万亩这样的土地,起码要算十两银子一亩,整体便是三五十万两银子了。
随随便便一个买卖就砸了三五十万两银子,而且还不算之后的运营等等,这得是多么有钱才能做到?
难怪有人曾经暗地里说了,南宫相做官一辈子,手里贪的钱财,起码都是两三千万连银子!
依照柳铭淇来看,恐怕还不只。
南宫忌在户部超过了二十五年,担任户部尚书都有十几年时间,只要有手段,能贪多少钱?
不过人家贪钱是贪钱,可每次朝廷里要用钱的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拿出来,然后明明白白的把事情摆平。
就凭借这一点,南宫忌就比现任户部尚书王飞腾厉害。
思绪回转。
柳铭淇道:“我肯定欢迎你这么做,不过从一开始实验到之后的大规模种植,起码要等一两年的时间,你确认把土地放在这儿不浪费?”
“怎么叫浪费呢?他们可以种一两年粮食再说嘛。”南宫丘成笑道,“现在不提前买,等到烟草开始做成香烟销售往全天下乃至海外的时候,我还能买到吗?”
少年也颌首笑了。
南宫丘成还真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等到纨绔公子。
就这么一个提前投资的想法,便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
难怪南宫相爷把他视为在自己之后家族的依靠了。
这家伙多锻炼十来年,恐怕至少也能有南宫相爷一半的功力啊!
注:土地价格方面,叶梦珠先生的《阅世编·卷一·田产一》中说,崇祯年间,华亭、青浦的美田价格约为十两银子,而上海这样的盐碱地价格就只有三四五两银子一亩。
华亭就是搞到了严嵩的“名臣”首辅徐阶的老家,他卸任回家时,华亭已经有数十万亩土地属于徐家,而古代话本“唐伯虎三笑姻缘”的秋香所在的华府,就是这位徐首辅的徐府。于是你们该知道丞相曹仪的原型是谁了。
具体从清朝年间说,乾隆二十一年,四川崇庆(崇州)地价8两一亩;乾隆二十七年,四川郫县地价16两一亩,此处宜宾的良田取一个差不多的中位数,10两一亩,应该比较合适。
何飞和毛石竹从客栈出来,坐的是同一辆马车。
许多人都不知道,实际上何飞跟毛石竹是同一批的举人,而且是同一个省的,当时两人在省会一个院子里住了半年时间备考。
因此哪怕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们的交情都挺好。
毛石竹在宜宾做的剿灭桀骜不驯土人事情,如果没有一个积极配合的知府支持,根本没办法做得那么得心应手。
而有了毛石竹在这方面的强烈打压,造成了宜宾的治安状况非常好,也使得宜宾的码头运转越发的顺畅,成为了长江流域川东南的一个重要节点。
两人就这么的相辅相成,倒是很相得益彰。
“石头,你觉得裕王世子怎么样?”何飞问道。
“挺聪明的一个人,也挺能折腾的。”毛石竹道,“但就有一点,你相信他说的那些话吗?”
“什么话?”
“就是有关香烟的那些话啊。”毛石竹道。
说话之间,他还拿着一包柳铭淇送的香烟在手里不断的掂量。
何飞没回答,反问道:“你认为呢?”
毛石竹道:“我觉得吧,他说的那些受欢迎程度,咱们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肯定做不得假……我也愿意相信这东西能风靡起来。
但是随便拿个东西出来说,它能和茶叶、瓷器、丝绸一样,代表我们大康对海外的销售商品名誉,我觉得裕王世子有些夸大了。”
何飞笑道,“他对于香烟的夸大不夸大,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的白糖,已经让南诏、骠国、黎国、逻国、百越的人疯狂了。
一斤白糖在京里价格是一两银子,到了咱们这里是五两银子,但到了他们的国家,起码都是一二十两一斤,而且每次都靠抢的,一下子就卖光了!”
“所以你觉得他这次也能行?”毛石竹问道。
“谁知道呢?先试一试看吧!”何飞道,“既然皇上都看好,那没有理由我们不支持呀。”
“皇上看好?”毛石竹一惊,“皇上来密旨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嘛,皇上派了绣衣卫陪着,然后又允许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出京,这不是看好是什么?难道非要说出来呀?”
“嗯……”
毛石竹点点头,表示了认同。
“今天晚上我就不睡觉了,还得找一些士绅和地主过来商量。”何飞摊开手,“拿来。”
“拿什么?”
“香烟。”
“干嘛?你不是有吗?”
“我这要熬夜,正好试一试看香烟的效果。一包怎么够?”
“切……”
毛石竹只能把手里的香烟递给了他,同时道:“你别忘记了,裕王世子说一天最好不要超过一包。”
“放心,我又不是经常抽烟,只是看看效果。”
何飞笑了笑,充满着感慨,“我还真希望他说的是真的,这样一来,我们宜宾可就真的是要腾飞了!!”
清晨时分。
柳铭淇刚刚用过早饭,外面的侍卫就过来禀报,说宜宾府知府何飞前来拜见。
跟随何飞的还有十来个士绅和地主们。
少年一边感叹何飞果然是一个能臣,一边吩咐身旁的大柱去拎一点东西出来。
等到何飞等人一起进到客栈的小院落时,正好看到大柱手提两个包扎得结结实实的箱子过来。
“来,诸位,这位就是我大康裕亲王世子柳铭淇殿下。”何飞给一群人介绍道,“世子殿下不但才学过人,写了‘舍生取义说’、《劝学》,更把裕王府商号发展得如火如荼,大家平日里讨论的肥皂、花香精油、厕纸、白糖,包括最近用的蜂窝煤,可都是世子殿下做出来的。”
“哎呀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士绅惊喜交加的躬身行礼,“原来是圣人当前!不才后进学子王忠道见过圣人!”
柳铭淇本来坐着呢,赶紧站了起来,“老人家多礼了,快请坐!”
他是现代人,没有什么身份高低的观念,但对于老人家却是需要尊重的。
殊不知,看到他这么的客气,旁边一群人反倒是对他好感倍增。
原本有些心中不情愿的人,此时心里也多了一分认同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