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如果他们这样闹腾,觉得加恩令需要的银子多了,从而迫使皇上取消这个想法,那又该怎么办?”武弼誉沉声的接话道。
翟彪当即一拍桌子,“他们敢!这可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让他们搅局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薛家贵点头道:“宗室的命比我们好,最差也能得一个子爵的保底,我们呢?四家祖上都是侯爵,现在却只能是男爵了,距离平头百姓只有一步之遥,难道我们就活该没有机会,改变一下命运吗?”
柯宵白道:“别管他们,我们勋贵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是我们几个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别的人都不用管!”
“倒也不是这样,比如说老吴他们,还有老徐他们,和我们的心思也差不多,如果大家能联起手来,或许便可以成为一股很大的力量。”薛家贵正色的道:“倘若皇上有变卦的可能,那我们就主动的去上书请愿,捐献银子给皇上,这样他该不能拒绝了吧?”
“嗯,那就干!”
剩下的三人互望了一眼,点着头赞同道。
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了,任凭谁也不可能让他们退让的。
宗室也就是一个屁,有种你来咬我?
有了统一的意见,武弼誉又苦笑着说:“只不过这个价格嘛,恐怕还是有点高,皇上为大雪灾的事情,一定不会手软。”
翟彪安慰道:“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皇上是一个好人,这钱又不是拿给他私人去挥霍,而是救人的,咱们也算做了好事儿,一举两得嘛。”
柯宵白却表示了奇怪:“不过老武啊,你家里有多少钱,我们大家差不多有数。男爵能有多贵?你还给不出来?”
武弼誉叹了一声:“那你们肯定也知道,我家里有几个儿子!我一共有四个儿子啊!长子肯定能继承家业,可剩下的三个,家产分不了多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要让他们也能成为男爵,这样我就对他们都有了交代了。”
“吓……”
薛家贵瞪大了眼睛,“你这得多少钱啊!搞不好要七八十万两银子,家底都被掏空了!”
“如果有那么贵,我肯定不会那么傻的去买,只好委屈他们几个小的了。”武弼誉道,“到时候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办吧!我这个当老爹的能力有限,也没有办法!”
“谁说不是呢?我家里也是有三个,如果有能力,都想给他们一份念想。”翟彪这种粗汉,此时也展现出一丝柔情,“把本来没希望的他们三个,都推到了男爵位置,我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大家心有戚戚的点点头。
一方面是无限的希望,另一方面却是很有可能难以承受的高额代价。
这道理也很简单,如果是白菜价的话,皇上用得着先放风声出来吗?
他直接说多少钱就行了嘛!
现在皇上就在看大家的反应。
就跟四人刚才商量的一样,如果激烈反对的实在是太多,说不定皇上就缩回去了,不再提这事儿。
这是他们这种下一代就会成为平民的男爵们没办法容忍的。
所以又是希望,又是揣揣,又是欢喜,又是担心,这样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呐!
京城,聚财银庄本店。
身为京畿地区第一大的钱庄,聚财银庄足足有几十个的分店,不过最大的一个还是在内城的这个。
它光是铺面占地就有十几亩地,可以解决各种人群的需要。
后面的银库、会客、住宿区等等,也占据了上百亩。
一家钱庄能有这样的规模,也的确称得上京城第一。
今天晚上,在会客的一间小厅里面,三个中年人相对而坐。
主人席上面的自然是聚财银庄掌柜蒋亭,左边微胖的男子是江南金福钱庄京城分店掌柜杨康丰,右边有些瘦黑的是广东恒隆钱庄京城分店掌柜杜江浩。
这三家基本上就是全京城,乃至于全大康最有实力的钱庄了。
尤其是广东恒隆钱庄,因为涉及到了海贸,还有西南地区的边贸,他们的资本金据说超过了一亿两白银,端的是厉害。
如同后世一样,什么大型的公司,在京城必然有自己的办事点,银行钱庄这样的更不用说。
京城哪怕不是最有钱的,但是这里出来的富贵人家一点儿都不少,而且这里出来的各种政策,分分钟都影响到银行钱庄。
为了让自己有最快的反应,京城一定是发展的重点。
这些年来,仗着地利的优势,还有背后的那一群有权有势的东家们,聚财银庄一直是京畿地区第一。
但财雄势大、人脉宽广的金福钱庄和恒隆钱庄,发展得同样不错,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
当然了,三家钱庄肯定是有业务冲突和摩擦的,但终归还是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不会大打出手那种。
所以今天他们才能聚在一起,商量一个重大的事情。
这个重大的事情就是今天黄昏的时候,宗人府宗正肃王殿下分别找了他们谈话,说了一个几乎是会引发天大连锁反应的生意。
本来柳铭淇建议是两家钱庄就够了,可皇帝一打听之下,广东的恒隆钱庄也是很好的,所以干脆让三家一起。
加恩令三位掌柜都听说过了,刚开始还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饶有兴趣的看着一群宗室和勋贵们闹腾。
可现在肃王的意思居然是由宗人府做担保,请他们借钱给那些想要捐款升爵的宗室和勋贵。
宗人府以这些人将要获得的朝廷给予的岁俸作为还款,每年支付利息和本金,直到还完为止。
按理说这个已经是非常好的生意了。
宗人府是管理所有宗室的,它实际上就代表着皇族的脸面。
肃王这个人大家都知道,从来都是认真严肃,绝对不可能做违背信义的事情。
但三个人还是有点犹豫不决,所以才聚在一起商量。
“肃王给的时间太短了,需要我们在元宵节之前就给出答复。”杜江浩苦笑着说:“十六天的时间,都不够我们的信鸽飞回广东。意思是总掌柜和东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就得把决定做下。”
杨康丰跟着苦笑,“我们江南还不是一样?如今天气寒冷,中间还有大雪灾出现,信鸽能不能按时回去都不知道。就算有一只信鸽到了,他们能在短短两三天下决定?还不是压在了我的身上!”
“好了,两位就别在谦虚了。”蒋亭挥挥手,“既然你们的东家和总掌柜的敢把你们放在这里,就给了你们临机决断之权。只要对钱庄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做决定?”
“您这话说得就有点不负责任了。”杜江浩道:“这笔金额要是下来,哪怕是我们三家来分,又岂是两三百万两能拿下的?三五百万两的生意,十五天就要做好决定,我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都快喘不过气来。”
都是演戏的人精啊!
蒋亭微微一笑,“其实二位为难的,并不是这笔生意本身,而是还款的模式,还有利息的方面吧?”
他干脆就点明了。
朝廷介绍这么高达一两千万,而且以后每年都有可能是上百万的生意过来,又有宗人府这样的皇室脸面亲自担保,本身是一个极好的事情。
但问题出在了两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