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柳铭淇这个大魔王离开了,都看不见背影了,他才“呸”的一声,低声骂道:“说本王字写得丑?你能好到哪儿去?你给我等着!等我长大了,罚你写一万遍《孝经》!”
放狠话完毕,熊孩子还刻意的到处张望一下,看到周围都没人,大魔王也没有偷偷回来,这才安心的跑回了书房。
从永和宫出来,外面一个等候着的宦官,立刻迎上来道:“殿下,赵大总管有急事找您,他现在在御书房那边走不开,还劳烦您去一趟。”
赵寿?
柳铭淇停下了脚步,“什么事?”
宦官赔笑道:“奴婢怎么知道?反正大总管说了,很急很急,您出来之后就让奴婢通知您,带您过去。”
“好吧,走!”
柳铭淇示意他前面带路。
一炷香时间后,少年在御书房门口十来米的空地上,见到了赵寿。
赵寿当然不是等在那里,而是听到消息后悄悄溜出来的。
老太监一脸的惆怅,“殿下,您快进去宽慰一下陛下吧,他在里面可是太难了!”
柳铭淇没急着答应话,而是听了听声音:“还有别人在?”
“钟相、翰林院冯学士、户部王尚书、兵部周尚书和礼部李尚书都在。”赵寿道,“他们都逼了皇上一下午了,眼看着就要到吃晚饭时间了,可他们还是不放过皇上。”
“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大?”柳铭淇是真的惊讶了。
一个副相,一个皇帝最信任的智囊,外加三个尚书,一起来逼宫?
难道是我大康药丸?
呸呸呸!
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少年思绪放飞之际,赵寿小声的道:“还不是和您有关?您记得之前您提过的度牒吗?”
度牒?
柳铭淇笑了,“他们是要让皇上下旨,大笔大笔的捞钱?”
“谁说不是嘛!但是这样……这样不好的事情,皇上决定起来,还是有压力啊!”赵寿苦恼的道。
所谓的度牒,指的便是柳铭淇之前为了朝廷开源,建议让四十岁以下的僧尼道士全部还俗,然后再有人想要出家的话,就得缴纳一千两纹银,才能取得一份度牒。
按照柳铭淇的估计,如若是操作得好,朝廷今年就能得到一千万两白银以上,然后每年至少都能收入两三百万。
可别小看了这笔钱,对于如今的朝廷来说,完全就是雪中送炭。
这样省力省心又赚钱的方式,唯一的缺点便是有些缺德。
不过相对于缓解整个天下的困局来说,这点缺德几乎可以忽略不算。
但没奈何,景和帝是一个要脸皮的皇帝,当初柳铭淇提议的时候,他便已经坚决拒绝了。
“奇怪了。”柳铭淇忽然想起来一个事,“老赵,当初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就你、我、皇上三人,怎么忽然大家都知道了?难道是你泄了密?”
赵寿赶紧摇手:“世子殿下,您可别冤枉我!!这是上次苗大人来找皇上要钱,皇上被逼得没有办法,才不经意说漏了嘴。”
“苗炎?”
少年不觉哈哈一笑,“苗大人是出了名的阴损啊!鼓动这么多人来闹事,真亏他想得出来。”
此时柳铭淇想起了苗炎提起的御街的道路,顿时觉得这家伙是早有预谋。
自己不出面,却鼓动这些人来逼迫皇帝。
最后得到了好处,难道还能少得了他这个线人的一份儿吗?
果然是老银币啊!
一个猛打猛冲的法家大臣不可怕,知道怎么去阴人的法家大臣才最可怕。
“可不是么,现在……”
赵寿正待再说什么,忽然看到门口的宦官跟他打着手势,他赶紧的拉了拉柳铭淇,“世子殿下,我们到旁边来,避开他们一下!”
柳铭淇也知道此时不适合跟这些大臣见面,便跟着赵寿到了旁边角落,跟几个侍卫站在一起。
此时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仔细的看,是看不出的。
才站好一下,里面的几个大臣便鱼贯退出,在带着灯笼的宦官和侍卫的陪伴下,径直往外走去。
因为光线的不对等,他们看不见柳铭淇,少年却能看清楚几位大臣的表情。
他发现这些重臣们都有些无奈,显然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然后赵寿便带着柳铭淇,悄悄的溜进了御书房。
巧的是景和帝此时正坐在旁边的小桌子前,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
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才温好的。
但样式却只有三种,两荤一素,标准的民工豪华套餐。
景和帝不但没有觉得简陋,反而是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柳铭淇来了,他笑了笑,“铭淇来了啊?你别说,这个猪肉真是越吃越香,比什么牛肉羊肉鸡肉好多了!”
走近了一瞧,皇帝吃的分别是爆炒小煎肉、榨菜肉丝和豆腐。
传说中宋朝的宋仁宗便是这么简朴过日子的,柳铭淇没有见过宋仁宗,但是景和帝比起他来,真是一点儿都不差。
想要进膳都得趁着臣子们走了后,抓紧时间来吃,就跟普通的宫中仆役们一样,充其量也就是吃得稍微精细一点。
可比起我大清的满满一大桌子菜肴来讲,那是差了太多。
“陛下您倒是快活了,我的猪可是遭殃了。”柳铭淇笑着回应说:“本来都还可以再长一个月的,结果现在为止就已经供给宫里十多头了,不知道过年晚宴之后,还能剩得了不。”
“你可得给我保证在过年晚宴上面必须要足够。”景和帝叮嘱道,“这一次好几个周边的部落藩国都会派专使过来,可不能在他们面前丢脸。”
“我知道,不会出岔子的。”
柳铭淇点点头,顺势问道,“陛下,为什么他们会不然不约而同的来,是有什么阴谋吗?”
“现在暂时不晓得,绣衣卫也没有确切的情报。”景和帝道,“不过正所谓善者不来,我相信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只能到时候再见招拆招了。”
“小臣我有点反间谍的经验,不如让我私底下帮忙一下高都督吧?”柳铭淇兴致勃勃的道。
“你……”
景和帝本来想说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了这些,但看着柳铭淇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脸庞,不觉心头一软,“好吧,不过你得答应,什么时候都不能自己出手,你只是在后面出谋划策,千万不要再弄一次西邱村事件来,不然情况更糟糕,你只能求皇奶奶救命了!”
“好嘞!”
柳铭淇大喜。
欢喜之中,他抬头看到了早已经退到景和帝背后的赵寿,正在对他拼命眨着眼睛。
于是柳铭淇问道,“陛下,小臣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赵公公说起,钟相他们几个在向您要钱,有这样的事?”
听到柳铭淇这样询问,低下头的赵寿,心中不觉多了一分感激。
叫柳铭淇过来,是他擅作主张。
如若皇帝知道了,虽然不会重重处罚赵寿,但也一定会斥责他掺和进来。
虽然他也是一片好心,可祖宗制度就是祖宗制度,除非景和帝自己询问,不然赵寿是不应该擅作主张的。
现在柳铭淇这么一问,便完全成了他自己过来碰上的,而且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可是大大的维护了赵寿。
这又是一份人情。
皇帝可不知道这句话包含的意思,他也没多想,直接摇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