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银子一道还差不多。
可这就需要有五十万人出家。
这不是开玩笑吗?
现在哪里有五十万人忽然想要出家的,又不是乱世。
很快的,柳铭淇便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开玩笑。
“太平盛世,和尚尼姑和道士的数量太多对生产和繁衍不利。朝廷应该下一道命令,让所有四十岁以下的和尚尼姑道士全部还俗,没收他们的度牒。
如果有寺庙道观想要有年轻人出家,那么就必须要购买度牒,一千两白银一道,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就拉倒。”
景和帝看着说话的少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不,他就是一个疯子!
景和帝苦笑了起来,“铭淇,你这是在耍无赖!先收缴了他们的度牒,再卖给他们度牒,不相当于把人的房子给查封了,然后又把别人的房子卖给他们吗?”
“不一样。”
柳铭淇道,“收大众的房子,会引来极大的反弹。而对付这些和尚尼姑道士,根本和老百姓们的生活无关。
他们这些年来,受到民众的供养已经太多,还有大量的产业。比如说大相国寺,他们拥有周围好几条街道的数百个铺面,每年入账数十万两白银。
出家人一天到晚穿着绫罗绸缎,住着豪华的寺院屋子,享受着各种帮佣的照料,像是这样的寺院,还是方外清净之地吗?
我们收了他们的钱财,给他们去除一些烟火气,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念经祈福,伺候佛祖,不是挺好吗?”
阿弥陀佛!
赵寿心中念了一句,同时也骂了一句柳铭淇混蛋。
这种阴损的法子都能想出来,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不行,不行,不行。”
景和帝连续的摇头,“这种冒犯佛祖菩萨和神仙们的事情,我不能做!这会带来灾难的。”
“陛下,我们一直都尊敬佛祖菩萨和神仙,只不过对付的是这些借着佛祖菩萨和神仙名义,在人世间不事生产、搜刮民脂民膏的出家人。”柳铭淇道,“您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只要清除掉五十万人,那么他们肯定得被迫增加人手,这样朝廷通过发放度牒,至少能收获上千万两银子,从此每年更有一笔不小的固定收入,不好吗?”
听到上千万两银子,景和帝的呼吸都有些紧促。
可片刻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皇奶奶失望,她年龄大了,不喜欢这么激烈的动荡。”
柳铭淇皱起了眉头,“那么把年龄控制在三十岁以下呢?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可以重新回归到士农工商的行业里面,这不是增加税赋,增加人口的好办法吗?
这一群人数起码也是十来万吧?以后他们想要有年轻人去补充,那么一千两银子一张度牒,很贵吗?”
釜底抽薪!
景和帝的心中浮现出这个词。
你把年轻人都给赶走了,寺庙道观能不慌吗?他们能不帮着年轻的和尚尼姑道士买点度牒吗?
钱还是寺庙道观来出,依旧是榨取寺庙道观的积蓄。
不过呢,景和帝对于这一点,倒是心中没有什么抵触。
寺庙道观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不用缴纳税赋,不用服劳役,还有大量的田地财产,更有无数善男信女供奉,一个大节庆就能收到几千、几万两白银,比抢的还要快,甚至人家还是心甘情愿给的。
而他们基本上都不怎么花钱,这些银子一般都换成金子,拿来给菩萨神仙塑造金身。
实在是太浪费了!
以前景和帝不觉得,现在他缺钱的时候,就觉得这样做实在是浪费。
与其做这些,不如拿给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们买点大米麦粉吃。
要不……试一试?
这个想法出现在了皇帝的脑海中,不过他最终没有说出来。
事关信仰的问题,还牵涉到了这么多寺庙道观,可不是那么简单便能决定的。
他需要和丞相们、六部大员们讨论了再说。
“嗯,铭淇你这些主意虽然不一定用得着,但也看得出你是用了心的。”思绪之中,景和帝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琢磨琢磨。”
“您也别觉得这些大家都会反对,我觉得赞成的人一定更多。”柳铭淇怂恿道,“不信您把礼部尚书李大人叫来,他一定举双手赞成这个做法。”
景和帝笑了笑。
这不是废话吗?
六部之中,礼部是最为清贵的,实际上也是一个清水衙门,基本上没有什么油水。
就连刑部都可以在牢狱方面赚点,工部可以在各种修建修缮工程上面捞点,但礼部负责的许多事情,都不赚钱。
即便是有一些赚钱的行当,比如举行大型的活动、祭祀、宴劳等等,太常寺和光禄寺还得跟他们分一杯羹。
经营一些产业,获得一些经费来招待外宾,国外使者等等,又有鸿胪寺来插一脚。
说起来礼部都是一脸的辛酸泪。
如果这一次让礼部的礼部祠祭清吏司掌握了高价发放度牒的权力,而且是一千两一份,那在礼部来说,就是一块大肥肉。
不!
那是一头大肥羊!!
礼部尚书李言拼了命也要支持,不支持他回去就会被所有礼部官员们给唾弃。
不仅仅是礼部,户部那也绝对会支持的。
别说五千万两银子,就算只有一千万两银子,户部都得上下一起出动,来宫里跪求皇帝同意。
四位丞相们的意思恐怕也差不多。
就跟柳铭淇说的那样,几年的灾患连连下来,国库已经渐渐的空虚,如此缺乏应急的钱粮,能有这么一笔横财,谁不动心?
关键僧侣尼姑和道士们,是和整个天下百姓切割开来的,根本和民众们没有关系。
他们高价买度牒,和老百姓更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老百姓又不会重蹈覆辙。
而且他们还没有造反的能力,这样的大肥羊,谁看到了不会流口水?
柳铭淇之前没说便也罢了。
现在说了,打开了这个盒子,那么大家就再也不会移开眼睛。
“这些我都知道,但朝廷还需要好好的讨论一下。”景和帝挥了挥手,“回去吧!记住不要再对别人说起度牒一事,不然你会惹上麻烦的。”
“是。”
柳铭淇刚刚转身,又转了回来,“陛下,上次帮着方磊做马桶管道、化粪池这些一系列的宦官和千牛卫,我能借用一下吗?”
“干嘛?”
“南宫相爷家里想要做这套东西,我想着大家都是熟手了,做起来会很顺当。”少年道,“您放心,我会给他们充足的工钱的。”
景和帝摇头拒绝:“他们要做工也只能在宫里,去丞相家里当工匠,成何体统?”
看到皇帝拒绝得如此坚决,柳铭淇也只好作罢。
想想也是。
人家是皇帝的身边人,伺候的是皇宫的贵人们,你让他们去别人家里做工,那不是不拿豆包当干粮,贬低皇帝和嫔妃们的身份地位吗?
可惜了,又得重新培养人了。
幸好家里的那群工匠们,之前做了整个裕王府的马桶和排污系统,经验比不上做了整个皇宫的那群人丰富,做南宫相爷府上的,却差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