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是了。”徐东平微微一笑,“我倒是有点好奇,能让小淇不远万里都要得到的金瓜,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没看错,柳铭淇现在就坐在了一群贡奉客使们之间。
贡奉客使不是一个称谓,而是四种不同的人——贡、奉、客、使。
这些人都是外国来到大康,以各种理由长期居住的。
另外还有一群来国子监读书的王公贵族们,杜立峰便在其中。
杜立峰是专门来上国的国子监学习的,以便回去很好的继承国家,管理民众。
但他和许多海外之人一样,来到了繁花似锦的大康朝,来到了威武雄壮、连夜晚都灯火通明、吃喝玩乐什么都有的京城,就有点不想回去了。
这里没有说来就来的台风,更没有恐怖之极的超级海啸,也没有整晚让人睡不着的瓢泼大雨,更不用担心民众们没有吃的了,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要找国王算账。
杜立峰恨不得皇帝陛下给他封个小官,能让他在这里舒服的生活一辈子。
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家里就只有他这么一个成年王子,老父亲还眼巴巴的等着他学成归来继承王位呢。
因为爱慕这个仙境一样的上国,他还特意请国子监的先生把自己的土语名字改成了杜立峰这么气派的名字。
然而,来到了大康朝两三年的时间,杜立峰的语言进步很大,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可他仍旧没有什么朋友。
因为杜立峰的胆子小,又有点内敛,自然就不会受欢迎。
连大家一起去同荆馆旁边的银水河画舫找姑娘的时候,他都因为羞涩难当而屡次都没有得手。
结果杜立峰却万万没有想到,昨晚参加太后寿辰,他因为放屁而被人赶走,却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一位殿下的青睐,和他很是谈得来。
本来杜立峰还以为,柳铭淇只是恰逢其会,聊聊天也就算了。
可今天他才刚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位威风凛凛、身旁有宦官、侍卫们跟随的殿下,就坐到了自己的跟前,笑着和自己打招呼聊天。
昨晚呵斥他的那位官员,见到了这位殿下,赶紧跑过来陪着笑脸问好,连带着望向他杜立峰,都满是笑容。
这便让杜立峰心里有种莫名的虚荣感,同时感觉自己和这位殿下是真的朋友了。
柳铭淇花心思来和他相处,自然就是想要和他做朋友。
只要能顺利的把红薯带回大康,培育推广出来,别说是当朋友,柳铭淇和他拜把子,顺便给他求一个国公爵位,都丝毫不为过。
柳铭淇真不是为了作秀。
他今天来就是要和杜立峰交朋友的,要不是考虑到杜立峰胆子小,他都想和这个小黑娃直接结拜了。
在少年看来,和古人直接结拜,那就是兄弟了,那么杜立峰对于找金瓜回来的事情,自然会当成自己的事儿一样用心。
如此他的最大目的便达到了。
毕竟也是现代人,柳铭淇也明白什么叫做过犹不及,他也没表现出多热情,就是和杜立峰一起吃吃瓜果、随便聊聊。
杜立峰旁边全都是像他一样的小番邦王子,当听到旁人说起,这位是大康朝亲王世子、小王爷,顿时是肃然起敬。
看着柳铭淇和杜立峰聊得起劲儿,他们很是羡慕。
胆子大一点的,就加入了进来。
柳铭淇也不和他们见外,随意的聊着,听着他们讲述各自国家的有趣事儿,时不时的还哈哈大笑。
直到快正式开席了,旁边的官员催促柳铭淇赶紧进太和殿,少年才拍了拍杜立峰的肩膀离开。
等到他走远了后回头一瞧,发现不少人都围着杜立峰在说话,小黑娃有些紧张,却明显的兴奋高兴。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受到这种重视和追捧吧!
少年心里微微有些得意,踏进了太和殿迎头便撞上了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透露着清毅气息的男子。
男子大约三十来岁,虽然穿着便服,却透露着一丝威严。
“臣金吾卫大将军方开岳,见过裕王世子殿下!”他双拳抱起行礼道。
柳铭淇不觉一笑,也拱手还礼,“原来是方大将军,失敬失敬!”
“冒昧来打扰殿下,臣其实是为了那个顽劣小儿来的。”方开岳和柳铭淇说话也不藏着掖着,径直道:“这段时间他可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柳铭淇摇手笑道,“我收了这么一个徒儿,也是很省心的……对了,小胖子呢?”
方开岳的脸皮抽了抽,“他现在还在后面宫殿里面忙着呢,要等入席的时候才来,昨天他都差点错过了寿宴。”
“我说呢,怎么昨天没看到他。”
柳铭淇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把小胖子当成劳工来使,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好像有点不够厚道。
方开岳却没在意,“原因赵公公已经跟臣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臣又是高兴又是有些担心,生怕他如果完成不了怎么办。”
“小胖子年龄和我一样吧?”柳铭淇想了想,正色的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方大将军该高兴才对。哪怕是有什么错,也没有关系,谁年轻时没有错呢?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失败乃成功之母……”
方开岳嘴里咀嚼着这句话,缓缓的道:“有殿下这个态度,臣也算是放心了。日后小儿如果有什么顽劣不听话的地方,还请殿下多多管教,不用顾忌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说着,他便又一鞠躬后离开了,让柳铭淇想要客气的话都没说出口。
老方你这就太客气了嘛!
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承认了我的小胖子的师徒关系,那我们之间的辈分可有点不好清理啊。
柳铭淇悠闲往自己的座位而去,眼看着就要到了,旁边又窜出一个人来。
定神一瞧,却是自己的老熟人璐国公铭华。
柳铭华笑嘻嘻的看着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裕王世子殿下真是才高八斗啊!之前一首‘将进酒’真是震惊全京师,让无数的文人学子都为之折腰,铭华我佩服佩服!”
“璐国公你太客气了。”柳铭淇也客气的回应道,“也就是做做诗词消遣而已,当不得什么。”
他可不傻,在这太后的寿宴上面,肯定不能和柳铭华冲突的。
要打他的话,都得私底下再说。
柳铭璟本来站在不远处和朋友侃大山,见状三两步就踏了过来,呵斥道:“铭华,今天什么日子?你赶紧回去,规矩一点!”
岂料今天柳铭华本来就是来找事儿的。
柳铭淇是打他的人,难道柳铭璟就不是了吗?
要不是柳铭璟把自己的一应随从们打得爬不起来,就凭柳铭淇、柳芷雨这几个虾兵虾将,能伤得了自己?
也就是柳铭淇最近出风头出得多,让柳铭华嫉妒的把所有仇恨都先加在他身上,不然他是也一样要去报复柳铭璟的。
所以他不但没有听劝,反倒是哈哈笑了起来:“诸位,裕王世子诗才天下第一,正巧皇太后寿宴,我们请他给太后作首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