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什么?”
“呃……这个我记不清了,反正今天的饭还挺好的,有排骨,主食是面条,因为天气冷了。”
二人翻看着食堂厨师的口供,这一点齐虎也没有撒谎,今天中午食堂确实做了排骨土豆和热面汤以及西红柿炒鸡蛋等炒菜。
“那为什么在食堂的监控里没有看见你的身影?”
“这个……”
齐虎忽然迟疑了下,道:“我没有在食堂吃饭,我把饭菜打包到饭盒里面拿到仓库里面吃的。”
两名刑警微微皱眉,道:“为什么不在食堂里面吃,而要拿到仓库里面?”
“这个……因为仓库清点工作比较忙,前阵子一个社会爱心团体又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捐了点书包和文具盒,我要负责清点工作,所以吃中午饭也是在仓库里面吃,不然忙活不过来了。”
齐虎在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脑袋,眼神不敢和两名刑警对视,这让二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撒谎。
孙鹏拿出一个棕色的大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放,“这是你仓库的对账本吧?”
他表情一凝,“是。”
孙鹏有意无意的翻动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道:“上面显示,你在上个礼拜就已经做好了这批书包和文具盒的清点工作,也就是说今天中午你并没有什么工作没有完成,但是你仍然选择在仓库里面吃饭,你为什么要撒谎?齐虎,我希望我接下来的每一个提问你都能够过过脑子,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实话跟你说,你现在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如果你在某一处口供中撒了谎,对你的影响十分严重,所以希望你能严重对待我的每一个问题。”
齐虎坐在椅子上表情紧张,似有些难以启齿,道:“好吧,对不起,我撒谎了,其实我和李院长的关系并不是多好。如果他去食堂吃饭的话,我就会到后厨把饭菜打包带回去吃,就是为了能够避开他。”
“嗯?关系并不好?”孙鹏追问为什么关系不好。
这时齐虎支支吾吾的就不愿意说了,孙鹏又是一顿吓唬才把话套出来。
“因为……我之前的女朋友嫁给他了,所以……嗯。”
这一点,警方早就知道了。
甚至不用齐虎本人亲自说,在王欣然的供词里警方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而齐虎亲口承认这件事,说明了他自己的态度诚恳。
“你之前的女朋友是杜妍吗?”
“是的。”
“你和杜妍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感情怎么样?”
“一直都还挺好的吧……”
“那你们最后为什么分手了?”
“她家里不同意。”
“她家里为什么不同意?”
孙鹏就像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不断的刨根问底,向齐虎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几乎一个问题刚刚回答完毕,张昊那边还没来得及记录,他就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一招是他跟张山学的,这是不给犯罪嫌疑人留下过多的思考的时间,如果说两个问题间隔的时间过长,那么犯罪嫌疑人对于接下来的问题就会留有思考的时间。如果说每一个问题他都没有思考的时间的话,如果撒谎就更容易留下破绽。
“因为……我家里比较穷吧。”
“只是没钱这个原因吗?”孙鹏继续追问道。
“应该是吧。”
“应该?我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是吧……”
“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个?为什么我听别人说,在你们恋爱期间,杜妍曾经意外怀孕,因为这件事她家里人还到学校大闹了一场,甚至因为这件事你险些就被学校退学了,还是李德全和校领导沟通,才给你们予以了记过处分?”
一提到这件事,齐虎的脸色突然变的不自然,尴尬的同时还有些许愤怒,他的两只拳头下意识的攥紧后又摸了摸裤管松开,这样的举动是一种心理行为,他在下意识的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
要么表示他很紧张。
要么表示他很生气。
在孙鹏看来,紧张的成分应该更多一些。
“有没有这回事?”
“我拒绝回答。”
“有,还是没有?”
“我……”
“我最后问你一次,有还是没有?现在都什么社会了,男女朋友之间有过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况且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说出来也没什么的。”
“有。”
张昊在旁边迅速记录着,插了句话问道:“在你和杜妍分手以后还有没有过联系?”
“你问的是多久以后?是刚分手的时候,还是?”
“最近几年的时间里。”
“没有。”齐虎否认道。
“你是怎么想的去福利院工作?据我们的调查,你的律师资格证在很多年之前就考下来了,甚至还当过两年的律师,帮人打了很多官司,而且战功不菲,怎么突然想起转行去福利院工作了?”
“我……比较喜欢做公益事业。”齐虎回答道。
“你去福利院是有人介绍的还是自己去的?”
“我自己去应聘的。”
“那你在应聘进入这家福利院的时候,知不知道院长是谁?”
“知道。”
“既然因为杜妍的事情,你和李院长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在明知他是院长的情况下应聘进这家福利院呢?”
齐虎终于被问的有些烦了,道:“出来找个事情做还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吗?好吧,我实话实说,做律师工作压力太大,有时候还要面临着被告的报复,我才想换个轻松一点的行业。实际上我是王欣然介绍过来的,我和王欣然也是老同学,他在这里做李院长的助理,一开始我还考虑过要不要避嫌,但是转念一想,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该放下的东西也该放下了,所以就来了这家福利院。”
“你在这里的月收入是多少?”
“六千。”
“可是据我所知,你在做律师的时候,有时一个月能达到两万以上的收入,关于这一点我不明白,律师的收入更高,为什么还要换行业?”孙鹏抛出了自己的疑点。
这时齐虎又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律师虽然收入高,但是压力太大了,你自己看!”他拨弄两下自己的头发,将最上面的一层拨开,这才发现原来底下藏着的竟然全都是白头发,“这些白头发全都是在当律师的时候长的,我在做律师的时候身体状况特别差,经常连夜帮当事人取证研究官司怎么打,官司打赢了,我能赚佣金,但是有时还会受到被告那边的报复——光是我爸妈,就收到过2个花圈了,所以这个行业我是不想在做了。仓库管理员的工作收入确实一般,但最起码图个清闲,我问你,你们刑警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这就不方便透露了。”孙鹏唱着高调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公务员,一个月扣了五险一金到手无非三两千块钱吧?我问你们,现在去饭店端个盘子都是三千五起,你们干吗非得干这个又累又麻烦的刑警工作啊?”
这个问题算是把这俩刑警给反问住了,噎的他们俩不知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