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开车到了看守所的门口,被门口的守卫拦下。
守卫是一个身高将近180,皮肤黝黑且身材精瘦的高个子,他面无任何表情,见到二人穿着警服直接起身挡在了门口,敬了个礼:“看守所重地不准进入,如有通行证请出示。”
张山从上衣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由乌市刑侦支队盖章,支队长马剑本人签字的书面文件交给守卫,回敬了个礼道:“我们是乌市刑警支队的,我们支队已经和市公丨安丨局打过报告,并且联系了你们的金政委,这是文书。”
精瘦看守拿着纸张扫了一眼,确认右下方的公章之后道:“请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因为事情的特殊性,他的工作不能有任何的纰漏,虽然拿着一张文件过来,但是谁知道这文件是不是假的?所以最后,他还是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和金政委通完电话后,他又从岗亭走出来道:“你们是张山和慕云吧?”
“你好,我是张山。”张山主动伸出手,看守和他握了下手道,“请进。”
张山把文书收好,进了院子以后直接交给了负责监看看守所的同志,他们在说明来意以后,看守所的同志把他们带到了探监室,道:“请稍等片刻,我们的人已经去提监了。”
“嗯嗯。”张山点头道,“廉狄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心理能力挺强的,跟别的杀人犯不一样,别的杀人犯每天怨声载道甚至有情绪失控的,但他每天都很正常,并且生活很规律。”
“我是说……他没有那个吧?”张山提醒了一句,这值班人员立刻会意道:“你放心,在送过来的时候马队长已经特别打过招呼,这我们没有人为难他。而且他一直都挺规矩的,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儿。”
“那就好,那其他的在押人员呢?”
“你放心,也没有。”监管笑了笑道:“在这儿,廉狄还是有很高的威望的,他们私下里都说廉狄是条汉子。”
张山听到以后就放心了,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廉狄在这里会受到欺负。看守所这边,马剑竟然早就偷偷的打过招呼了,这件事他之前倒是没想到。看守所里关押的待审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进来以后都要说自己是犯了什么事儿。像是廉狄这种为了妻子女儿报仇才杀人,在看守所里都是人人竖起大拇哥的存在,但是如果是因为**、贩毒、拐卖人口被关进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整个牢房的人都会排挤他们。所以有的时候关在这里的待审人员之所以招供,不是因为自己想坦白从宽,而是受够了在看守所里被人欺凌的日子,想早点从看守所里出去关进监狱,早日脱离苦海。
探监室不大,约莫10几个平方,中间隔着一个高台子,高台子上有一层加厚的防弹玻璃,玻璃上没有气孔,在玻璃的两面分别贴着话筒和扬声器。扬声器和话筒关掉之后,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对方说话的声音,隔音效果很好。
因为支队和上级的沟通,他们获得了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扬声器和话筒就会被关闭,廉狄随之也会被带走。
几分钟后,廉狄被一个人带进了‘玻璃屋’里,他的手上带着手铐,脚上也被连上了铁锁,在看守所里他是不需要带这些的,今天之所以被带上枷锁是担心他会逃跑做的保险措施。
两名看管人员交代了时间之后就离开了,探监室里外只剩张山、慕云和廉狄三人。
“廉老师,我来看你了。”张山开口说道,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进入廉狄的耳朵。
廉狄进了看守所一个星期,身材比之前消瘦了一些,但整体的精气神还不错。
“谢谢。”廉狄在里面微笑回应着。
“算起来,我们也没多长时间不见。”张山道。
“上一次见面,是在你们支队的审讯室里,和现在差不多,你和这个小姑娘审我,呵呵。”
“这次我们可不是来审你的,是来看你的。”
“一个阶下囚而已,没有什么可看的。”廉狄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因为他的学生把他亲手送进监狱而表现出恼怒的情绪,在看守所里的这段日子他都看开了,或者说,早在作案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这辈子混的挺风光,不但有着刑侦专家的头衔,在学术的造诣上也达到了无数业内人士无法企及的高度,只是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失去了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但他能亲手手刃仇人,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哪怕明天就给他执行死刑,他也没有什么怨言了。
“老师,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阶下囚看待。”张山说的是实话,“因为我是丨警丨察,你杀了人,我必须要抓你,但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你当成阶下囚的意思,你虽然杀了人,但是也有你的原因,为师娘报仇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用错了方式……”
“好了,你就别给我上课了。”廉狄提醒道,道理他比张山明白的多,“毕业以后,你确实变化很大。能看到你如此铁面无私,有这么强的职业操守,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自愧不如。想想我当时还在跟你们盘旋狡辩,现在想起来,我这个人是没什么资格当你老师的,呵呵。”
“别这么说。”张山摇头道。
“你这次来看我,不仅仅是聊聊天这么简单吧?”怎么说张山也是自己的学生,所以他对张山还是很了解的。
“一眼就被您看出来了。”张山没有藏着掖着,道:“这次来找您,一来是看看您最近过的怎么样,二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廉狄微微挑了挑眉头,道:“我都这副样子了,还能帮你办什么事儿?”
张山道:“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个案子,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是犯罪嫌疑人还在逍遥法外,因为各个方面的因素,我们都不能掌握到犯罪嫌疑人当前的动向。因为他手上的命案太多了,我们担心他在潜逃的过程中再伤及无辜,变成一个疯子。”
“你连我都能亲手抓紧来,是什么样的犯罪嫌疑人有这本事能逃过你的法眼?”廉狄开始半自嘲半打趣道。
他明白老师这是跟他开玩笑,便道:“老师,如果不是姚威露出了破绽,我这辈子都无法定下您的罪,这一点您很清楚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跟我讲讲案情吧。你能在这个时候想起我,证明这案子很紧急吧,被下了通牒了?”
“是的。”
“要求几天抓住人?”
“七天。”张山道。
“哦,那时间不算很充裕。”
“通牒是六天前下的,到现在还剩下24小时。”张山开口道。
这句话让廉狄差点惊掉下巴,什么?还剩下24个小时?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大喘气了啊?既然还剩下这么点时间,你还跟我聊什么天啊,还不赶紧跟我说说案情?
张山见廉狄的语气十分欣喜,这表明老师是愿意帮他这个忙的,在来看守所之前,他还担心老师会因为他把自己给关进监狱的事情耿耿于怀不帮忙的,现在想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廉狄的表现让他十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