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陷入了沉思当中。
而慕云却脱口而出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浑水摸鱼,混淆视听,扰乱我们的思路,分散我们的警力。”
马剑对二人的配合十分满意,听着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分析简直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他先是让我们以为他已经跑出了乌市,这样我们的支队就会分散出一部分经历去调查沿途的监控录像和各种出入信息、入住信息,并且还会动用*监监控他家人,我们刑侦支队一下子就被分散出十余名警力去用于追查行踪上;其次,他让我们知道马老大并没有跑远,我们更多的警力就会放在追捕马老大的事情上,调取监控,走访四邻,甚至封锁整个乌市下达通缉令,这一下子又分散了我们大部分的精力,乃至治安队、和交管部门都被我们请求抽调了不少的人手来帮忙协查。”慕云看着空旷的办公室,曾经十分热闹的办公室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毫无疑问,剩下的人全都出外勤去追捕马山马老大兄弟二人了。
“是的,他就是在牵制我们警力,我认为,他们一定是打算在我们的警力疲倦之时,寻找薄弱点突破,和马老大汇合一起离开乌市。”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而此时聚集在支队办公室探讨案情的三个人,一个是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老刑警,支队长,另外两个又是在支队当中崭露头角的精英中的精英,这三个人一番碰撞,分分钟就确定了破案思路。
三人一拍即合,既然现在已经猜透了马山的心思,那么他们就来上一招将计就计。
马山现在是什么心思?他就是想累一累这些丨警丨察们。你们不是精力充沛吗?好,那我和马老大就在乌市里头猫着避风头,你能封锁乌市一天,我就躲一天。你总不能一个星期一直都这么高度警戒的来抓我吧?你们为了抓住我,动用了整个支队的警力,甚至连治安队、交警、各个派出所的民警都加入了搜捕的行列当中,这样的举动兴师动众,但背后也背负着巨大的资源浪费!这些丨警丨察都是人,都是要吃饭的,每天如此高强度的搜查不但身体吃不消,而且也意味着重大的人员开支。你们的警车加油吗?你们的丨警丨察要不要加班费的?
好,你们为了抓住我不惜一切代价,但是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吧?我就不相信,你们一年抓不住我,还能把乌市所有的路口设卡一年不成?
说白了,马山就是想耗着,等着把丨警丨察的精力耗光了之后,再浑水摸鱼离开乌市。对此,他们所做出的应对方案就是高强度搜查两天,然后渐渐撤掉一些警力,在长途汽车站和高速出口撤掉关卡,引蛇出洞。
张山和慕云一拍即合,马剑对于这样的计划并没有做出正面回应,他不支持,也不反对。
这并不代表计划不好,只是他有自己的担忧。因为他跟王劲松的赌约,七天之内缉拿凶手归案,如果七天之内凶手可以归案,那么张山就可以提拔为副支队长。而目前的这个计划来看风险很大,而且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如果撤掉关卡之后马山没有当时中计,而是决定继续观察几天呢?这对于一个最长犯罪周期有过两年的记录的犯罪嫌疑人来说,实在太有可能了,马山是很沉得住气的,如果说马山没有立刻中计,而是选择一个月之后再潜逃,那这赌约不就输了吗?
哪怕他马山第八天中计,马剑和王劲松之间的赌约仍然是输了。但是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心里默默祈祷着计划的顺利实施了。
接连两天,乌市刑警支队都冷冷清清的,甚至这两天的时间内乌市发生了一起金额高达30万的经济犯罪,他们也是抽调了几个人手在录了口供之后移交给了经侦部门,他们的人则是继续在全市范围内设卡搜查。
第三天,仍然没有找到马山和马老大二人的身影,这三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关于他们的风吹草动都没有。
第四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撤掉了高铁站、长途汽车站、地铁站、机场和高速路的关卡,将明哨改成便衣暗哨,悄无声息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仍然一无所获。
第五天、第六天……仍然没有找到马山的踪迹。
这时,马剑终于坐不住了,因为距离约定好的七天之内破案只剩下24小时的时间了,这24小时里能不能抓到凶手决定着张山是否有希望当上副支队长的职务,也决定着他的老搭档被人贩枪杀的案子是否在以后会继续追查下去。他把张山和慕云从一线叫回警队开会,研讨是否计划有错。
张山说计划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只能是慢慢的引蛇出洞,根据马山的犯罪特征,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上当,他很沉得住气,我们要是想抓住他,就得比他更沉得住气才行。
但是马剑哪里沉的住这个气?他直接说,明天就是市局给我们把凶手缉拿归案的最后通牒了。
慕云此时道:“马队,我说这话并不是对市局某些领导有意见,我是觉得勒令我们七天破案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案件的进展是我们无法把控的,就算我们把凶手真的抓回来了,遇到心理承受能力强、嘴巴硬的,七天都不见得能够得到他的口供,更何况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这些因素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我们现在已经制定了明确的计划,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至于等多长时间凶手才会上钩,只能看凶手的心情了。”
慕云心里也很着急,但是她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着急就能够解决的了的。
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都是相互独立的个体。
个体与个体之间都有着独立的思想、独立的情绪、和独立的难言之隐。
就像此时此刻的马剑一样,他心里担负着的不仅仅是案子,还有支队副队长的问题,可是这件事他却不能跟张山和慕云二人说。因为张山和慕云此时的办案思路完全没有问题,他总不能这个时候给他们施加压力,告诉他们七天内破案,你就能当副支队长吧?所以这件事,他只能憋在自己的肚子里。
正当马剑一筹莫展之时,他的电话屏幕亮了,喇叭里面大声传来那首经典的《团结就是力量》。
他完全提不起心情,烦闷的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可接下来他的眼睛却瞪大,对着电话这头道:“什么?找到马老大了?”
听到这个消息,慕云和张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可他们两个人却很清楚的看到马剑的表情由惊喜转为了凝重。
电话那头,是乌市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闫立新:“是的,但是……人已经死了。”
虽然马剑的电话并没有开免提,但是办公室此时每个人都十分安静,电话里面细微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他们三个人的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可能?马老大怎么死了?
马剑将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人现在在哪儿?”
“在……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一个出租房里。”
“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张山立刻插话道,“闫队长,请问是麻子营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