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洗耳恭听,说说吧。”
“你小时候上课传过纸条吗?”程璐睁大眼睛问道。
“废话,上学的时候没传过纸条,那不就等于没上过学吗?你问这个干吗?”
“我上小学的时候传纸条,怕老师发现,就先用铅笔在纸上把要传达的内容写下来,然后再用橡皮擦掉,传给同学。如果在传达的过程中被老师发现,老师也看不到上面的字迹,因为我们传达的本身就是一张白纸。如果纸条到了同学的手里,同学就会拿着一根铅笔斜着轻轻的在纸上划,慢慢的纸都被铅笔画成黑色,但是我写的字迹却都变成白的了,这样我们传纸条就不会被老师发现了。”
张山忽然觉得这办法有点奇特,她看张山一脸茫然的样子,便找来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她先用一根木头签子在纸上画了一个爱心,然后递给张山问:“我画的是什么?”
张山拿着这张白纸看来看去摇头说什么也看不见。
她又把白纸给拿了回去,用铅笔的侧面轻轻的在纸上左右的画着,慢慢的纸已经被石墨染成了黑色,在白纸的中央出现了一颗白色的心。
“喏,你看。”
当程璐把这张白纸递到张山手里的时候,张山满眼震惊,“还有这种操作?”
“那是,我上小学的时候聪明着呢。”
“难怪你考不上大学。”张山道,“把心思都放在传纸条上了。”
“嘿你个没良心的,有你这么说人的吗?职业技术学院怎么了?怎么说我也是个中专,以后还能升大专呢,女子无才便是德懂不懂啊你?”程璐这个倔脾气一上来,张山都表示惹不起。但是不得不说,程璐的这番话确实给了他很好的启发。
一张写满字的白纸,无论存放多久,就算上面的字迹伴随着岁月的流失而冲淡,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写字之时纸张受之于笔尖的力而产生的凹痕。很多时候,小孩子往往会比大人考虑问题考虑的更直白一些。很多东西明明很简单,是大人的思维把问题习惯性的考虑复杂化了。
记账本上一个字都看不清,那就完全没必要看上面的字了,直接上显微镜看纸张上所有的铅笔按压后产生的痕迹多好?
甚至完全也可以用程璐的方法,直接把上面的笔迹全部擦光,然后用程璐的方法拿着一根铅笔斜着画,上面的字迹自然而然就呈现出来了!
他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明天上班的时候我试试看,你几点下班?
程璐说到凌晨两点,还有半个来小时。
他问程璐家住哪儿?
程璐说在长湖路那,就是职业技术学校附近。
张山说那我在陪你坐会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然后他就起身去结账了,结账的时候款台的收银员要给他打个折,他直接拒绝了,照单全付。又陪着程璐坐了半个小时就直接给她送回家了。他回到家以后已经是两点多了,忙活了一整天也累了,肚子里的夜宵也在聊天过程中消化了不少,躺在床上便浑浑噩噩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盯着黑眼圈就去了支队,做他们这一行的,没有案子的时候可以落点清闲,一旦发生案情,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熬夜加班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了。别看时间还早,支队里面的人早就忙的七上八下了,外勤组老早就换了衣服出外勤去了,慕云等人也在小组里开着日常的案情分析会。
“正好,张山来了,我们在开会,你说两句。”慕云见张山顶着黑眼圈进来,还没等他把东西放下便催促他过来。其实这个会议也没有说什么特殊的,只是各自把自己对案件的最新看法和案情的最新进展进行一次例行的研讨。张山摇头说别开会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众人纷纷好奇的看着张山,问他有什么要帮忙的?
张山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物证袋和几支2b铅笔和橡皮,这是他一大清早在学校附近的文具店里面购买的,他直接带上手套把物证袋打开,拿起橡皮就要擦下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慕云见状惊慌的把张山的动作拦住。
她哪里不认得这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这可是连环杀人案当中十分关键的物证,只是这个记账本昨天晚上不是被张山送到了物证鉴定中心吗?为什么他一大清早的又给拿到这来了?
“快别提了,物证鉴定中心的人跟我说做这个鉴定得等一个月,而且成功率只有一个巴掌,等着他们把东西鉴定出来,恐怕尸体都风干成木乃伊了!”
“一个月?”慕云咂舌道:“怎么这么久啊?但是能有一半的成功率咱们也应该试一试啊。”
“什么一半的成功率啊,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张山道。
一听成功率这么低,在场的刑警都坐不住了。他们知道这个证据在这个案件当中意味着什么,同时也很清楚百分之五这个概率又说明什么,物证鉴定中心的人只是以一个委婉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个物证是没有可能鉴定出来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张山也不能私自用橡皮把上面已经模糊到整张纸都是的石墨痕迹给抹去吧?
“张山,你这样是会破坏物证的,咱们可……”
“行了,别墨迹了,我昨天晚上已经做过很多次实验和设想了,眼下想要得到孙玉柱的记账本上写了什么,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想要破案就听我的。”
“你打算怎么做?”慕云疑惑问道,这时张山拿出一张白纸,把程璐昨天晚上给张山做的试验又原原本本的展示给支队的同事们,这个试验一做出来看的他们瞠目结舌,张昊还竖起大拇指道:“山哥,如果是战争时期,你绝对有当特工的天赋。”
“这个方法战争时期的特工不是没用到过,不是什么先进的方法,但是这么做……真的有可行性吗?”
有几个刑警担忧道,毕竟这个记账本是目前为止他们所得到的最有价值的物证了,如果说把这个物证送到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之后还没有结果他们认了,这毕竟是技术上的原因造成的。可是在物证鉴定中心没有结果的前提下,张山擅自做主做这个试验,如果成功了还倒罢了,一旦失败,将会对最重要的物证造成不可逆的后果,这样的后果对于整个案件的影响将会是致命的。
破不了案子,不但无法给死者和法律一个交代,恐怕就连马队长那关都过不了!张山一定会受到很严厉的处分。
“这个……我们要不然跟马队长说一下?”
“别说了,说了他也不会同意的,听我的,试试看。”张山坚定不移道。
此时慕云找到了技术队的人过来,问他们这样的方法有没有可行性。
技术队的人在听了张山的构想之后,道:“其实这样的方式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只是实施起来风险太大,一不留神就会破坏掉物证。我们最初也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办法。这个办法其实就是利用了纸张表面凹凸不平的痕迹和石墨笔芯在快速移动过程中的惯性。”
张山听到终于有人替自己说话了,眼前一亮道,“所以说我这个办法还是值得一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