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带我们看看。”说着,林默示意队员,将杜兆学的手从反铐改到正面,方便活动。
带人出门,遇到郑君山,林默被拉到一边,向其打听情况。
林默想了想,低声道:“这个人不简单,我怀疑你刚刚的岔子,可能都是这家伙故意……”
“草……”林默还没说完,郑君山暗骂一声就准备收拾杜兆学,被林默眼疾手快拉住。
其实郑君山刚刚就感觉有些不对头,才换了林默上,怕自己询问问不出个所以然。
“等我说完嘛老郑,这人可能不仅仅刚刚是故意的,还有可能连你们侦查时就被察觉了。”
听到这话,郑君山皱起眉头,道:“要真这样,那他有什么目的呢?想弃暗投明嘛?”
“这个过会儿再讲,若是我想的不差,这个人身上有很大价值,对我们有大用,而且他有可能合作。
他说这底下还有个仓库,我们先带人进去处理下,顺带让我再试探下他。”
“行……”郑君山点了点头,冷静下来,也没了找磋心思。
见此,林默在旁边一堆搜出来的东西内,翻了副墨镜和毡帽,又见角落有块煤,顺道捡来在手上搓了搓。
用满是煤黑的手,一把抓住杜兆学的下巴,抹得下半张脸黑不溜秋的,又给其戴上帽子与墨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靠近,压根认不出他来。
“既然你跟我们合作了,那就多遮挡着些,免得被人看到,给你带来困扰。”
杜兆学默默应了下来,心中有些欣喜,他明白林默大概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最后是否能办成……
“对了杜老兄,你替日本人办事,这些年混得不赖吧?没回去看过次家人?”
“唉……”杜兆学叹了口气,一脸苦涩道:“被看得比狗还严,想出煤站走走都不容易。
还专门安排了人,盯着我们这些人,一旦有些什么想法,还没动人可能就没了。”
“哦!那你们给日本人做事,家里人怎么办,帮你们照看吗?”
“别说这了,说着就心酸,说是每个月都会送家里笔钱,但送不送得到谁又知道呢?”
“这样啊!”林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其他人呢?你们中间的国人不少吧?他们又为了什么替日本人卖命?”
“唉…威逼利诱呗,有的看到钱就为日本人鞍前马后,有的是以亲人相逼,有的主动来投,种种原因不胜枚举。”
“哦!我听说你们这条情报网遍及长江南北,你对其他地方情况,有了解吗?”
“我主要就呆煤站,多年下来也知道不少,不过都是从跑船那伙人口听来的,问他们就行,他们知道的更线,都是贪财怕死的,嘴不严的。”
说话间,林默等人被带到了地下仓库入口,林默停下了盘问,刚刚已经示探出了不少情况。
地下仓库,入口位于靠近煤仓的一间空房内,有处夹墙,里面有水泥楼梯通往地下。
“底下是老煤站,最开始建煤站时,让附近村子的人耍了,雨一大就会被淹,还遭了次小洪水。
后拉土来埋了老煤站,在上面建了现在的煤站,因为老煤站是钢筋混凝土的,建得很结实,所以后来又从上把老煤站挖开。
把里面的土运出,进行加固防水改造后,成了地下仓库,算得上是情报网中的核心仓库,各种物资多从此处转运。”
杜兆学介绍完,便打开了入口门,站在一边,队员上前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打开了照明开关,小心往下走。
队员在底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林默和郑君山,才带着杜兆学下去。
楼梯的尽头,连了条走廊,延伸向两边,两侧是一扇扇紧锁着的铁门。
“左侧是老煤站的生活区,改造后成了秘密办公地点、仓库、杂物室等,办公地点已经停用了。
右侧是曾经的两个老煤仓,被过道一分为四,两个作为存放军火的仓库,在最里面。
旁边这俩个是车间,一间替船队修理、制作一些中小零部件,另一间是修理枪械的,主要用来给枪改膛线、铭牌等等。”
林默听了,道:“那走吧!先看看这车间。”
说着,在杜兆学协助下,在一大堆钥匙中,找到对应钥匙,打开了一处车间的门。
里面沿着墙,布置了一圈工作台,工作台上摆着各种机器、零部件等等,室中间还有几台小车床,地上、墙上、桌上布满油污。
林默进去逛了圈,有几个工作台还有近期使用的痕迹,但其他工作台和车床,却落了不少灰尘,看着闲置了有段时间了。
“杜老兄,怎么看着,大部分好像都闲置了?”
杜兆学闻言,解释道:“这地方以前都是日本人在用,前些年日本人陆续撤走,只剩下几个给他们打杂的汉人学徒在使唤。
现在也就只能给船修理些零碎东西,有点大问题,就得到专门的修理厂修理,都是外地日本人开设的修理厂。”
“哦!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也对啊!十多年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肯定都清楚,你对这条情报网来历知晓多少?”
“这个知晓一些。”杜兆学应了一声,道:“事情差不多得从甲午之前说起,当时有个日本退伇军官来华北、东北经商。
明面上就是经营正常日货,私底下却在大量走私烟土军火,还替协助日本军方获取中国情报。
甲午及其后的日俄时期,还替日本军方为华北东北地区的土匪输送军火和资金,制造混乱。
此后中国革命爆发,然后就是国内军阀混战时期,这家商行便往南扩张,协助日本军方和日本情报机构,给各地涌现的大小军阀土匪输送武器和资金,并且借机收买控制,准备扩大在中国的势力。
只不过这些人,多是些野心勃勃之辈,与日本人暧昧段时间,一旦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一脚就给你踢了,日本人最终目的并没有达到。
只是日本人也没那么好耍,里面不知被掺了多少沙子,不少人也遭到过报复,好多人惨死在了日本情报机构手中。
在这一时期,商行创始人出了意外,商行让日本情报机构接手,为日本在华情报机关办事。
我也是在日本情报机关接手后才被派遣来的,之前的情况,都是从其他人口中一点一点听到,最后串联出的。
之后就是特高科介入中国地区的情报工作,我们被划归特高科管辖,后又被分割为了几部分,主要是东北、华北、长江流域、华南等区域。
现在我们归属上海日本领事馆内的特高科管辖,不过自南京国民政府建立后,长江中下游局势慢慢稳定,我们的作用就大幅减弱了。
前些年,很多日本成员就已经撒走,内部人员减少,还有不小一部分属于汉人,要我看,可能都准备全撤销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把武器车间也检查了,确如杜兆学所言,设备也有不少年头了,不过在国内也属于先进的。
林默想了想,问道:“杜老兄,这条情报网内,照你来估算,大概还剩多少日本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