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个孩子也没啥可说的,周美慧这两天都是在考虑要账的事,晚上根本就没有睡好,眼皮又在发沉。于是,就从凳子上起来,也坐在了沙发上,不一会儿,她就真的睡着了。
小吕连着抽了两只烟,看到周美慧呼呼地睡着了,觉得无聊,就站了起来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看到有通向二路的楼梯,他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客厅小一些,但是房间多。听到有打呼噜的声音,循着声音过去一看,是黄大春四仰八躺地在床上睡大觉那。于是,他就悄悄地下了楼。
从楼梯上一步进了客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美慧。她刚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是刚从床上起来,穿的是贴身的衣服,可是,这一会儿因为是靠在沙发上,她的衣服慢慢地卷了上去,以至于露出了不该露在外面的东西。
吕庆东确实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不上学以后就在社会上游荡,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虽然是这样,当这么逼真的画面展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还是被震颤了一下。于是,就站在周美慧面前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可能是下意识吧,周美慧醒了,一睁眼看到吕庆东,惊愕道:“你站这里干什么呢?”问完话,她也发现了问题,于是,就不慌不忙的把衣服卷了下来。一个孩子,她根本就没有显出一点难为情来。
吕庆东很失望,坐沙发上以后,却有一种很不安的情绪,甚至于脸上都流下汗水。周美慧关切地问:“小吕,你怎么了?”
小吕说:“没事,没事。”说着,掏出一支烟点上,手都在哆嗦个不停。周美慧打开电视机,又把遥控器给他,让他选台看电视,他这才慢慢地安静下来。就这样,一直到天黑,他也没有动一动,就是一直在盯着电视看了。
周美慧则是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后,看到外面已经黑天了,就问吕庆东:“小吕,你不回家么?”
小吕说:“我已经和我爸妈说今天下午就出发了。你也没说不去,我这不是还在继续等着吗?”
周美慧这才说:“奥,都怪我没有和你说清楚,是这样,我们今天不去了,但是明天不一定不去。我的意思是你先回去,等什么时候再去,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吕庆东看了看时间,又抬起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说:“我这个时候回家,我爸我妈会问的。还是算了,就在你家里住下吧。反正明天要去的话,还是得过来的。”
周美慧也不能再撵他,就无奈地答应说好好。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小吕说:“姐,我饿了。”
周美慧说:“奥,你饿了,我也饿了。好,我去做饭。”
小吕又说:“姐,晚上可得喝点酒吧,千万可不要再买那种三块钱一瓶的劣质酒,一定得买瓶好点的。”
周美慧要去厨房的脚就停下了,她微笑地看着他,说:“小吕,要不你出去买吧,大门打开后,不用锁上了,大门口就有个超市。”
小吕说:“行,我去。”他答应地很干脆,但是却没有挪地方。周美慧已经进了厨房,他就起身跟了过去,然后站在厨房门口说:“姐,你让我去买酒,还没给钱那。”
周美慧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零钱,说:“哎呦,你看看我,忙着进厨房做饭,钱都忘记给你了。”接着就递给他五块钱:“那就买瓶五块的吧。”
小吕说:“五块的也没有好酒,买瓶十块的吧。”说着,伸手拿了一张十块的,就出去了。
小吕回来后,直接拿着酒瓶子就进了厨房,让周美慧看了看,说“酒精度五十二度,也属于高度酒是吧?要是我大哥也过来帮忙喝,这一瓶酒可咋够啊!”
“他一时半会是起不来的,没人和你争抢,你慢慢喝就行。拿去餐厅吧,我一会儿就做完菜过去,我陪着你喝一杯。”周美慧说。
小吕拿去了餐厅,然后坐在餐桌旁等着。时间不大,周美慧端着一个大瓷碗进来了,说:“乱炖的一锅过年菜,香死了!”说着,就放在了餐桌上。小吕伸头一看,立即没有了情绪,筷子也放在了桌子上。周美慧一看,问:“怎么,没相中?”
小吕说:“姐,你这是把中午大哥吃剩下的菜又切上了土豆和芸豆炖了一下,哪里是什么过年菜。过年菜最起码得是有肉丸子。”别看他年纪小,却吃过好多东西。他说:“姐,要不你用葱花炒个鸡蛋吧,我看到厨房的架子上有鸡蛋的。”周美慧并没有答应,也没有要去炒菜的意思,小吕就说:“姐,你说的真不错,越有钱的人是越抠!”
周美慧问:“小吕,你在说我么?”
“就是在说你。再怎么说我也是被你请来帮你要帐的,你就炖了个剩菜招待我,不抠么?想当初我冯大哥被人请去要账的时候,不但要给钱,还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冯大哥也说了,一个人的胸怀多大,格局就多大,财富也会随之而来。你虽然有钱,但是胸怀不大,格局更是小的像针鼻。你这样的,注定是发不了大财的。即使有了,上天也会给你剥夺掉。就像你说的这个人,为什么她也有钱,就是不给还你呢?这就叫剥夺。”小吕说的很清楚很明白,周美慧沉吟一会儿,突然就站起来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周美慧端着一盘炒鸡蛋和一盘花生米回来了,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以后,说:“小吕,这样还算抠么?”
小吕笑着说:“马马虎虎吧。姐,你不是说喝一杯么,来,我敬你!”说着,站了起来。
周美慧不想承认自己抠门,所以,就炒了两个菜。于是,便也坐了下来。小吕给她倒上了酒,说:“姐。你喝酒。”
周美慧就看着他说:“小屁孩,说话连风带刺的。我不是小气,也不是抠门,而是真没有钱。不然我还不是去镇上的心悦酒楼大鱼大肉地请你吃一顿了。”
小吕说:“你说你没钱谁信?咱们这个镇好几万人口,能在这里买上别墅的有几家?能借出去一百万的人又有几家?也是,有钱的人都说自己是穷光蛋!”
面对着已经初入社会的人说的话,周美慧真是有苦难言。于是就不再说话,端起酒杯开始喝酒。不管怎么说,彩妮是害怕和妥协了。她说周美慧够狠,正好说明她服气了。看来周美慧让别人去要帐的招数起了作用,彩妮有些招架不住了。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始,于是,酒也喝得很顺溜。
吕庆东喝着酒,渐渐地就开始吹嘘起来。看来不管年龄大小,喝了酒之后,都有吹大牛的习惯。他说他曾经跟着冯大哥去找过小姐,周美慧一惊,说:“你可真会吹,你身上的汗毛还没有长全那,就找过小姐?你可别笑我了!”说着,就捂着嘴笑个不停起来。
吕庆东说:“你不信拉倒。”
“你要是能把那些细节说上来,我就信。”周美慧心情挺爽,故意逗他玩。可是,小吕却很认真地把那过程说了一遍,周美慧就哑口无言了。她这才相信小吕不是在吹,而是真有那样的经历。看着小吕那密密麻麻的黑胡须,她感觉到他还真不是孩子了,而且就跟突然意识到的一样。于是就叹息了一声:“你算是完蛋了,以后谁还会给你当媳妇啊,你光棍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