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春把钱小心翼翼的塞进衣袋里，又担心地说:“那个护士再让我去交钱，我怎么办呀？”

“你就说咱家穷的叮当响，从来也生不起那大病，住不起医院。现在出了这样的不幸，无论怎样都是要交钱的。可是，一时凑不齐，爸爸正在四处去借，等借到以后，马上就送到医院里来。”黄仕荣教给儿子这些话以后，就又揣着那一万块钱回家了。

看着黄仕荣走了，黄大春也吃饱喝足了，就又蜷缩在了椅子上。这时，昨晚那个护士过来了:“周美慧家属，给你周美慧的费用清单，到现在为止，已经花了七千多元。家里送钱的人还没有来到吗？”

黄大春抱着膀，说:“俺家穷的叮当响，没有一分钱。俺爸在家愁坏了，正在和街坊四邻、亲戚朋友借那。凑够了马上就送到医院里来。”说完，就歪着头看着护士，眼睛眨都不眨的。没有想到女人穿上白大褂以后，怎么会这么漂亮？还是医院里专门选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从事护士的工作。他感觉自己来了趟医院算是开了眼。

面对这样一个人，护士也很无奈。但是，她还是说道:“不管怎么样，在医院的花费是不能欠的，希望你们抓紧把钱交上。”说完要走的时候，护士又说:“周美慧已经醒过来了，你还没有见过她是不是？一会儿就转普通病房，普通病房费用会少一点。”

护士走后，黄大春就往特护病房走去，护士说周美慧已经醒了，是真的么？可是，在特护病房的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理他，他就依靠在了墙上。

就在这时，门口了，一辆推车从病房出来，才听到有护士喊他:“周美慧家属，现在去病房，等会儿你得呆在病房里。”

进了病房，两三个护士一阵忙活，在给周美慧输上液以后，这才离开。黄大春也从门外的走廊里进了病房。病房里还有一个瘸腿的病人，刚才人太多，有点挤，他就没有进来。走到病床前，看到周美慧的整个头颅都用纱布包裹着，她的眼睛很是无力地睁开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接着就又闭上了。黄大春就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

护士又进来，指着输液的瓶子对黄大春说:“你不能随便离开，看着输液的瓶子，快滴完的时候，就按铃，我们来换药。记住了么？”

他点头，说记住了。看着好看的护士出去后，她刚坐下不一会儿，又有护士拿着病历进来找他:“我来和你核实一下情况，病人从昨天晚上来了后，还没有交一分钱，我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黄大春说:“我已经和那个护士说了，还用再说么？”

“那个护士上夜班，下班的时候交代给了我，我要核实一下。”护士很温和地解释道。

黄大春就把爸爸教给他的家里穷的叮当响，家人正在四处筹钱，凑齐了马上就送到医院来的话重复了一遍。护士听了后，说:“医院要保证运转，为的是救治更多的病人。如果都和你们一样，医院也有可能关门。所以，如果今天不能把钱交上，明天病人的用药就要受到影响。”

“我爸爸说了，医院是不能见死不救的！”黄大春说。

护士走到门口，转回身仍旧笑吟吟地说:“但是，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说完，就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美慧才又睁开眼问:“你爸爸一直没来？”

黄大春坐在那里，双胳膊肘放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答应道:“没来。昨天夜里，有护士让我交钱，我就给爸爸打了电话，她说家里穷的叮当响，没有钱。要等天亮后去借。到现在也没有来，就说明还没有凑够一万块钱那。”

周美慧立即说道:“你爸爸说没有钱？真是胡说八道。咱们结婚的时候，见的人情钱呢？我借他的用一用，他都怕我不还他，说什么都不借。他可真是太抠了。现在你把我的头都差点砍了下来，他还不快点拿来先把我的命保住！”

黄大春看着她，轻摇着头说:“我爸爸还没有凑够，来了也没有用啊？他又不能伺候你，因为他是公公，你是儿媳，要是太亲近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周美慧接着问:“大春，你爸爸没来过，你怎么知道还没有凑够？”

黄大春沉默起来，显然，有点打乱他的思绪。过了一会儿才说:“就在刚才，我又给爸爸打过电话，他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你曾经给你爸爸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在昨天晚上，一次是在刚刚。他说在家里借钱，等借够了一万块钱的时候再来是不是？”周美慧这样问道。

大春连连点头，说:“是，是这样。”

周美慧就没有多想。虽然和黄大春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已经知道让大春说句谎话很难。于是，就自言自语一样地说:“唉，家里明明放着钱，可是，这个老头子硬是说没有，他没安好心。就好像巴不得我死去似的。大春，你呢？也有这样的想法，不然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把刀砍向了我？”

黄大春这会儿没有再沉思，而是说道:“美慧，那个男人是谁？他胆子也太大了，我在家里他都敢进去找你，太嚣张了！我本来是想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的，可是他反抗，把压在他身上的椅子掀了起来。正好你怕我真把他杀了，又是喊又是扳我的胳膊，我手里的刀就落在了你的头上。多亏我没有使一点劲，是很自然的那种，就把你砍地差点断了气。要是我用点力气的话，你还不就真的会没了命？”

听完黄大春的一番话，周美慧意识到了一个很危险的问题，那就是黄大春对冯帅去找她这一件事，看的很重。也就是说大春再傻，还没有傻到允许别的男人来家里和自己的媳妇相好的地步。于是，就开始哄骗他:“大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人去家里，不是要和我怎么怎么样，而是我有求于他。你要知道，我们来到镇上以后，要吃要喝，我们又没有工作，你说一分钱不挣，那还不得饿死么？所以，我就想着做点小生意。可是，手里又一分钱没有，就和这个人借了钱，先买的三轮车。因为时间太晚了，就没有去买造山楂串的材料。他是关心我，来问问我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什么困难没有。不然的话，我和他能坐在沙发上好模好样的说话么？”

黄大春就说:“这个人这么关心你，你头上这一刀也是替他挨的，那就让他给你付住院费吧！”说完，就无所谓的又托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