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顿时明白,一切都如徐谦所料。
“理由是什么?”许七安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柴杏儿秀美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一字一句道:
“他,他是龙气宿主.......在上级还没赶来之前,我不能让他离开湘州。”
她知道龙气宿主?!许七安和净心脸色大变。
龙气宿主,又是龙气?什么是龙气?我被东方姐妹软禁的半年里,外界都发生了什么啊.........李灵素茫然的想。
浮屠宝塔里,他知道徐谦和佛门抢的那道金龙,叫做龙气。
但更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徐谦没有告诉他。
许七安脸色凝重,沉吟片刻,问道:“你的身份是什么。”
柴杏儿挣扎了好几秒:“我是“天机宫”的暗子,为组织收集漳州、江湖方面的情报。”
“天机宫是什么组织,属于什么势力。”
“我,我并不清楚.......”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许七安沉声道。
“不久前,组织传来情报,让我注意漳州地界是否出现异常。这包括一些突发的大事件、突然扬名立万的江湖人士、修为突飞猛进的高手等。
“情报上说,大奉龙脉溃散,龙气散落中原各州,择主寄宿。没多久,我便发现柴贤修为突飞猛进,竟在短时间内领悟了化劲。
“要知道,他去年前刚踏入六品,而以他的资质,至少得五年才能领悟化劲。我将情报上报给了上级,一边等待消息,一边观察柴贤。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既能报复大哥,又能顺势掌控柴家的机会。于是策划了这一切.........”
李灵素闭上了眼睛,叹息道:“杏儿,是你把我和徐前辈的信息泄露给净心他们的吧。”
柴杏儿苦涩的点头:
“我囚禁是小岚是为留住柴贤,等待上级到来。可没想到等来的是你们,还有佛门。更让我无奈的是,你们都对柴贤产生强烈的好奇。
“为了不让你们找到柴贤,破坏我的事,我便将你和他的消息泄露给佛门,让你们专注对付彼此,忽略柴贤。可惜净心没能找到徐前辈。”
我有天蛊的“移星换斗”法术,当然找不到我.........天机宫,这熟悉的名称,要没猜错的话,是不当人子建立的谍子组织了。
等闲的江湖势力,根本不可能知道龙气溃散,作为龙气溃散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怎么可能不搜集龙气?
作为打算起兵造反的二品“练气士”,他的眼线、暗子,不可能只局限于云州,没想到这就让我碰上一个。
我或许可以顺着柴杏儿这条线,把不当人子的暗子连根拔除........额,这样的话就太简单了,以不当人子的智商,不可能那么蠢..........许七安捏了捏眉心。
大奉龙气溃散?他们在说什么啊........李灵素莫名的觉得自己和时代脱节了。
他连忙看向其他人,惊愕的发现,除了柴贤柴岚兄妹俩和自己一样,其他人竟丝毫不惊讶,像是早已知道。
等等,龙气?龙脉?!
李灵素霍然想起,曾经在天宗的古籍里看过关于龙脉的知识。
他从而联想到了大奉皇帝被那个许银锣斩杀的事件。
两者会不会有关?
这时,净心突然道:“徐施主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如何处置我们?”
在场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尽握在许七安手中。
他率先看的是柴贤。
抽取龙气是必须的,至于柴贤,他犯下累累命案,却是个精神病患者,不是主观犯罪,按照我上辈子的法律,这种人应该关在精神病院里一辈子不能出来.........但按照大奉律法,这种人凌迟处死.........我果然只适合破案,做不成法官。
许七安正斟酌着。
这时,柴贤抬起头说道:“能解开我的绳子吗?”
他表情一片平静,语气也显得波澜不惊,似乎早有了决断。
许七安抽出太平刀,刀光一闪,轻易的斩开法器绳索。
柴贤朝他颔首,轻声道:“我犯下的过错,我会以命赎罪。他说的对,我太懦弱了,一直没敢正视自己。”
这个他,指的是另一重人格。
“我八岁那年,母亲病逝,便开始乞讨为生,受尽了欺凌,饿疯了的时候,甚至要和狗抢吃的。最难捱的时候,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死了,死也是一种解脱。我无时无刻不在痛恨生父。后来义父找到了我,把我领回柴家.......”
他侧头,看着身边的柴岚,笑容温和:“我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可惜这只是镜花水月。”
柴贤伸出手掌,想触摸柴岚的脸颊,手伸到一半就僵在半空。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不会进柴家,情愿这辈子没有遇到过你。”
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拍在自己眉心。
砰!
骨裂声里,伴随着柴岚的尖叫声,柴贤身子骤然僵住,眼眶里溢出鲜血,然后软绵绵的倒地。
一道粗壮的龙气从柴贤体内飞出,张牙舞爪的冲向屋顶,要离开这里。
龙脉脱离宿主的刹那,净心似有感应,抬头望向房梁。
其他人纷纷抬头,看见了这道半透明半真实的龙气,与散碎的小股龙气不同,九道至关重要的龙气是可以被看见的。
完整形态的龙脉,当初从地底被抽离时,京城目睹过的百姓不知凡几。
但寻找到宿主后,龙气就不可见了。
许七安早有准备,隔着袍子,轻扣藏在小腹的地书碎片,嘴唇开阖,念动咒语。
那道试图冲出屋子,离开此地的龙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扯,发出无声的咆哮,不甘心的钻入地书碎片。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龙气自动选择了许七安成为宿主。
柴贤的这道龙气钻入地书碎片,立刻与里面的另一道龙气融合,身躯长度没有变化,但更加凝实了。
同时,许七安的“雷达”范围也成倍增长,如今已能覆盖湘州城三分之一的范围。
“如果能覆盖湘州三分之一就好了........”
他不切实际的嘀咕一声,旋即看向了柴贤,叹了口气。。
对柴贤来说,弑父,杀戮无辜,尤其是二丫一家三口,这个真相过于残酷,当他醒悟一切都是自己所为时,心中便萌生死志。
而对许七安来说,人格分裂非主观犯罪,不能等闲而论,可小村子灭门案就是柴贤干的,精神病杀人也是杀人,造成的伤害不会改变。
他并没有因为精神病,而原谅柴贤。
基于这样复杂的心理,许七安没有阻拦柴贤自尽。
柴岚扑倒在柴贤身上,哭声嘶哑。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许七安接着看向另一个罪魁祸首,问道:
“柴杏儿,你的上级是谁?”
柴杏儿摇头:
“我不知道,下级不知道上级身份,这是天机宫的规矩。上下级之间,以书信往来,若有急事,则通过信鸽传书。
“府上便有信鸽,前辈若想知道上级是谁,可以追踪信鸽。我没有试过去探寻上级的身份,但我猜测,信鸽的目的地,多半不是我上级的住处。”
下级不知上级身份,但上级多半是知道自己下级的身份,负责搜罗哪个区域的情报.........许七安沉吟道:
“没有其他紧急联络方式?”
柴杏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