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枯槁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脑袋被撕裂下来,有的四肢被扯断,有的被砍成稀巴烂。
此外,还有一具具被掀开的棺材。
可以想象,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盗墓贼们揭开棺材,惊动了沉睡在里边的僵尸。
“这僵尸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能操纵尸体的是巫神教,对吧?”
“文化水平”极低的许七安率先开口,他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没有被揭开的棺材。
钟璃摇摇头:“这些僵尸与巫神教无关,是受了阴气滋养,久而成僵。幸好这些僵尸已经被摧毁,省的我们麻烦了。”
话音方落,“砰砰砰”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响起,那是棺材盖被推开,摔落在地的声音。
黑暗中,一具具黑影站了起来,它们形如枯槁,却有锋利的、黑色的指甲,双眼碧绿,阴冷可怕。
“阿弥陀佛!”
恒远念诵佛号,大步向前,主动迎上僵尸,一拳捶爆一个僵尸的脑袋。
解决完僵尸后,他们在墓室两边的墙壁上,分别发现了壁画。
左侧墙壁上的壁画内容,刻着一群穿古朴衣服,戴古怪帽子的人,他们匍匐在地,朝着一座高台跪拜。
右边的壁画就很不正经,画着无数对交(河蟹)合的男女,他们以固定的姿势享受男欢女爱。有些姿势,即使是经历过硬盘老婆们言传身教的许七安,也闻所未闻。
壁画中的男女身体上勾勒着经脉运行图。
“这似乎是上古fang中术。”金莲道长沉声道。
“上古fang中术?”
楚元缜对此略知一二,但了解的不多,而恒远和许七安则没有听说过。
金莲道长沉吟了片刻,娓娓道来:“道尊被誉为万法之祖,所学广博,他传下来的道统中,以天地人三宗为主,但也有许多旁支流派。
“其中有一支流派,以双修为主,阴阳交汇,共参大道。最辉煌的时候,声势不比“天地人”三宗弱。香客如云,被渴望修道长生的达官显贵奉为上宾,甚至有女香客流连道观,自愿双修。据地宗典籍记载,其中包括一些身份高贵的女子。”
卧槽,这支流派很会玩啊.........不对不对,我这是淫者见淫了,在他们眼里,共参大道才是核心目的,其余一切都是浮云........许七安震惊了,盯着壁画猛看,努力记下姿势,记下经络运行。
恒远摇摇头,目光清澈的凝视着壁画,仿佛上面的东西都是浮云,无法动摇他的佛心。
“此术倒是有利于修为精进,可惜要找双修对象太难。”状元郎评价道。
既是双修,自然要找一个同样精通此道的女子,绝不是青楼里找个女子就能修行。
“天地阴阳,幻化五行,双修术乃直指大道的正统之术。然,术法无类,人却有别。双修术进展缓慢,且需维持本心,不被欲念占据。
“渐渐的,这支流派为了速成,于双修术中创出了采补之术,由此堕入魔道。他们诓骗女香客,将她们囚禁在观内,供其采补,四处劫掠女子,惹的民怨沸腾。
“终于招来了朝廷的军队,以及江湖侠士的怒火.........至此湮灭,而今道门倒是有双修术的残篇,既是残篇,用处便不大。想不到这里有完整的双修术。”
金莲道长感慨。
“那,为什么这里会有完整的双修之术?”许七安提出疑问。
不是说那支流派曾深受达官显贵的追捧么,这个墓穴主人的身份又明显高贵。”楚元缜分析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墓穴的主人是双修术的狂热崇拜者。
“能在这里见到失传已久的双修术,倒是不枉此行了。”金莲道长感慨一声。
“道长你又不近女色,这双修术于你而言,毫无用处嘛。”许七安笑道。
金莲道长脸一黑。
“壁画上那些人穿的衣服有些古怪,年代久远到我竟无法确定是哪朝哪代。”
相比起双修术,楚元缜对另一幅壁画更高兴趣。
许七安已经记下了壁画上的双修术,赶紧催促道:“走吧,离开这里,找五号要紧。”
这么好的东西,他要独占。
于是众人继续往前摸索,钱友全程旁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壁画上的东西是传说中的双修术。
好东西啊,床事、修行两不误。
对男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尤其是钱友这样的江湖人士,缺资源,缺名师指点,缺秘籍。
他悄悄退后几步,等许七安等人走远了,钱友立刻转身回去看壁画。
时间有限,刚才他只记下寥寥几幅图,根本无法凑成有效的双修术,相当于没用。
“等我记下来就去追他们,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钱友握着火把,脚步极快,空旷的环境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慢慢的,钱友发现不对劲,他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回壁画所在之处。
“我们没有走这么远啊,怎么还没回到壁画的位置?”
他举着火把四处乱照,墓室空旷,静的可怕。不但没有壁画,连棺材都没有。
壁画不见了,石棺和僵尸也不见了........他呆立片刻,冷汗“刷”的涌了出来。
钱友牙关颤抖,声音随之颤抖:“大,大侠?大侠我在这里,别丢下我........”
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回荡,折射,变形,再传回耳中时,像是有另外的人在呼喊。
钱友脊背发凉,汗毛一根根竖起,紧闭嘴巴,再也不敢说话。
他扭头往回走,企图追上许七安等人。但是,他从疾走变成狂奔,跑的气喘吁吁,始终没有追上许七安。
见不到半个人影,寂静的墓室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让人如坠冰窖,体验到了来自地狱的阴冷。
突然,狂奔中的钱友脚下绊了一下,狠狠扑在地上,摔的闷哼一声,他惶恐的抓住火把照了过去。
那是一具尸体,准确的说,是半具尸体。
他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伤口血肉模糊。腹内的脏器也被掏空。
钱友“啊”一声惊呼出来,吓的连滚带爬的退开。
有邪物,有吃人的邪物.........就在附近,我随时会遭遇它..........巨大的恐惧在心里爆炸,钱友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离开,赶紧离开这里。”
钱友握着火把的手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后土帮的老人,下过墓,经历过种种危机,但都不如眼前这个诡异,好在胆子还是有的,不至于吓的六神无主。
“火光可能会吸引来邪物,但如果没有火把照明,我可能迎面撞上它都不自知。而且,常年待在地底,眼睛必定退化,对光线不太敏感。
“我要做的不是熄灭火光,而是除去身上的气味。”
身为一个成熟的盗墓贼,这些东西都有。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个瓷罐,罐里装着气味刺鼻的粉末,仔细闻的话,与尸臭味有些相似。
钱友把粉末洒在身上,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走前往走。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方向感,走到哪里算哪里。
突然,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钱友?”
手持火把前行了一阵,金莲道长忽然皱眉:“咱们是不是少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