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瞎猜没有用,我的提议是,明日先去都指挥使司对账,确认账簿的真假。然后,全州通缉梁有平。”
张巡抚给出了意见。
许七安看了眼瓜子脸的美军娘,心里颇为沉重,因为以李妙真的人脉和关系,尚且不能揪出梁有平,这意味着对方背后有靠山。
全州通缉未必靠谱。
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梁有平身上。
“好主意!”姜律中却不甚在意,非常赞同张巡抚的提议,摸着下巴说道:
“如果抓不住梁有平,咱们就用都指挥使杨川南交差。”
这回轮到李妙真气抖冷了。
所以说,这要是杨川南的苦肉计,那根本就是找死。张巡抚也好,姜律中也好,都是官场老混子。
混朝堂的人,抱负是有的,但要说他们眼里揉不得沙子,是正义的伙伴,那就太幼稚了。
满脑子正义的人,能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吗?
答案是否定的。
张巡抚会试着查出真凶,主持公道,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杨川南推出去交差,捞取功绩。
杨川南可不无辜,首先一个失察之罪逃不掉。其次,他本身就是齐党的人,现在齐党倒台了,官场规矩:撸!
“姜金锣,太鲁莽了。”许七安努力睁大他的卡姿兰大眼睛,以抵抗睡意,义正言辞:
“周旻为何会被灭口,背后是谁在诬陷杨川南,这一切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身负皇命的我们,应该竭尽全力,还无辜者一个公道,还云州官场一个朗朗乾坤。”
姜律中和张巡抚奇怪的看着他,这小子不是喜欢说冠冕堂皇的空话的人。
“说的真好!”李妙真拍案叫绝,扬起秀丽的瓜子脸,妙目盈盈,看着许七安的目光里,充满了认同和肯定。
听到李妙真的称赞,两人若有所思,仿佛猜到了什么。
“那,宁宴,这案子就继续劳烦你了。”张巡抚语重心长的说:“一定要查出真相。”
巡抚大人剖开一定是黑的....在他面前玩小聪明我真是太傻了....许七安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侧目一看,见李妙真美眸闪闪发亮,希冀的看着他。
“卑职也只能...尽力而为。”
许七安已经不是满脑子热血的年轻人了,说话不会说的太满。想当年他十八岁的时候,口号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等他三十五岁的时候,口号是:求求老天爷不要再搞我了。
这时,众人听见房间外传来一阵骚动,以及强盛的气机波动。
姜律中率先推门而出,一双鹰眼锐利的顾盼,然后,他看见宋廷风和朱广孝一手捂眼睛,一手握拳头,鼓荡气机,胡乱挥舞。
口中喊着:“别过来,同样的错误我们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们对面,美绝人寰的苏苏姑娘,皱着小眉头,一脸无辜的姿态。
“误会,误会...”许七安冲了出来,展开双臂,揽住两个同僚的肩膀,半推半顶的把他们带到房间。
“你俩怎么回事?”他皱眉道。
“那个女鬼是怎么回事?”
两人表现的很激动,沉声道:“明知道我们...还让她来驿站?那事儿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做人?”
“她是陪主人过来商议杨川南案子的。”许七安没好气道:“这事儿你们自己不暴露,谁会到处乱说?人家是一辆公里数很高的马车,什么样的男人没勾引过,你们俩就是弟弟。”
宋廷风这才好受了许多,暴躁道:“我不管,我看到她就浑身难受,羞耻的恨不得仰天长啸。我不要见到他。”
朱广孝认同的点头。
许七安眼神顿时充满了怜悯,有一种病叫做“苏苏ptsd”。
得到贱人的安抚后,宋廷风问道:“杨川南有没有老实交代?那个游骑将军是过来找麻烦的?”
“这件案子不好搞哦...”许七安只恨手头没有烟,叹口气,“知道我们在狗肉铺子遇到的那个老板,真实身份是什么吗?他是一个都指挥使司的经历。”
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房间里一片寂静,宋廷风和朱广孝骇然相视,感觉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感觉自己在第五层,结果人家才是第五层。
“如果当时能把他带回驿站就好了。”朱广孝闷声道。
“你怎么不提醒我?”许七安捏着眉心,最近时常头晕目眩,并伴随轻微的幻觉。
“谁能想到人是假的?”朱广孝沉声道:“当时巡抚大人和姜金锣外出视察,我是想着等他们返回,汇报了进度,有需要的话,再奉命提人便是。再说,证据到手,人就没价值了。”
“是啊,他要不是假的,咱们回头去找便是。”宋廷风说。
“就知道放马后炮。”许七安没好气道。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朱广孝皱着眉头,做沉思状:“说起来,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人把我关在小黑屋里。”
许七安笑了,“那个小黑屋是不是叫404?”
“什么404?”朱广孝没听懂,继续说道:“有人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一个劲儿的逼问我:梁什么的在哪里...名字记不起来了。”
宋廷风瞪大眼睛:“梁有平?”
朱广孝诧异道:“对,就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
宋廷风:“....我也做这个梦了。”
许七安脸色大变,像是听到了某种可怕的事。
同一个梦,是偶然吗?
许七安想到了巫神教,巫神教有入梦的能力,侵入朱广孝和宋廷风的梦境,属于基操。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
许七安想不通的是,巫神教的人为什么要在梦境中逼问梁有平的下落?
梁有平难道不是齐党的人么,齐党不是勾结巫神教么,他们不应该是一伙的呀。
“你怎么了?”
宋廷风察觉到同僚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老千层饼了...”许七安喃喃道。
“什么意思,你要吃饼吗?”朱广孝等待他的回复,如果许宁宴回答是,他就去叫驿卒准备宵夜。
许七安没有回答,而是离开房间,敲开了隔壁一位银锣的房门。
“赵银锣,夜里睡的可好?”许七安问道。
姓赵的银锣,不高兴的审视他,回答说:“你不吵我,就很好。”
“有做梦吗?”
“...你怎么知道?”赵银锣吃了一惊。
许七安顿时脸色严肃,迫切追问:“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教坊司的小娘们了,哎,这来云州都这么久了,连女人的小手都没碰过。难捱哦...”
“打扰了,告辞!”
他又去敲了铜锣和虎贲卫的房门,抽出了十几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做梦。整个驿站,梦中被审问的只有朱广孝和宋廷风两人。
真是可怜啊,不但得了苏苏ptsd,还在梦里被人《黑屋囚禁审问.avi》
坏事全让他俩给碰上了....许七安看着两位同僚的目光,再次充满怜悯。
“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再这样看我,咱们没法做兄弟了。”宋廷风沉声道。
“咱本来就是父子。”
许七安说完,见宋廷风举着凳子要过来揍他,连忙道歉:“错了错了,你先一边去,我想静静。”
“发生什么事了?”朱广孝问。
“容我捋一捋思路。”许七安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