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远处激烈的打斗声,没有起身,而是匍匐着前进,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爬到了某个制高点。
掏出怀里的玉石小镜,扣动背面,倾倒出宋卿送的军弩和蚀骨毒,冷静的涂抹毒药后,他一声不吭的抬起军弩,瞄准妖物,静等机会。
哐....
朱广孝敲击铜锣,震荡妖物的元神,蒙蔽他的感知。
许七安正要射击,那妖物忽然一个翻身,这让宋廷风等人一愣,不知道它这般操作是几个意思。
该死,偷袭对炼神境的高手不管用!
知道真正原因的许七安暗骂一声。
最稳妥的办法是继续等待,让宋廷风几个工具人消耗妖物,重创它,降低它的灵觉。然后他就有机会使用这把能杀死炼神境的法器军弩,完成斩首!
很快,许七安放弃了这个想法....
吕青仿佛一只矫健的雌豹,两条有力的大长腿疾奔,娇斥一声,终于将高频率震颤的刀尖捅入妖物腹部。
鲜血浸染刀锋,如同接触到烧红的烙铁,嗤嗤作响,蒸起血烟。
妖物吃痛怒吼,脑袋一歪,下颌鼓荡,破空的黑影激射而出。
吕青脸色一沉,娇美的脸庞浮现惊惧,她避不开这一击。
当是时,斜地里扑来一道身影,抱住女捕头丰满矫健的身躯,带着她像侧方翻滚。
宋廷风救援随之而来,在妖物柔软的腹部刺了一刀。迫使它无法追击同伴。
吕青感觉自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住腰肢,身上压着男人沉重的身躯,她呼吸急促了一下,凝眸看清身上的男人,惊讶的脱口而出:
“你没死。”
许七安咧了咧嘴:“差点。”
如果不是宋卿给我的护心镜立功的话....
吕青刚想说话,看见头顶劈下来怪物的尾巴,连忙抱住许七安,与他一起翻滚。
砰!
两人原先躺着的地方,抽打出深深的痕迹。
“扯平了。”许七安朝她笑了一下,两人分开,默契的配合宋廷风围攻妖物。
他放弃偷袭,选择投身战斗的原因:三位练气境根本打不过一头炼神境的妖物。
到最后只会是妖物没被磨死,许七安自己成光杆司令了。
见到同伴没有殉职,朱广孝和宋廷风眼睛一亮,暗藏喜悦。
许七安从怀里摸出蚀骨毒,抹在刀刃上,抛给吕青,道:“抹在刀刃上。”
吕青看了他一眼,退后几步,涂抹毒药。接着抛给宋廷风和朱广孝。
宋廷风比较倒霉,涂抹毒药时,被妖物锁定袭击,长舌擦着手臂掠过,鳞片刮擦的血肉模糊。
吕青在妖物身上划了一刀,看见伤口迅速变黑,继而散发腐臭,她惊喜的看向许七安:“有效!”
有了许七安的加入,四名练气境联手围杀,再有两名炼精境在旁射箭干扰,优势极为明显。
妖物力大无穷,舌技无双。
但庞大的体型以及身体的构造,决定了它的无法像人类武者这样辗转腾挪,灵活多变。
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小心!”许七安挥舞佩刀,灌注气机,劈开妖物的甩尾,救下了以伤换伤的吕青。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
他怒视吕青:“你不要命了?一个女人这么拼命。”
吕青眼波凝视他一下,破天荒的有几分女子的娇气:“嗯。”
“嗷吼....”
妖物震荡空气,再次爆发出可怕的精神风暴。
许七安等人早有准备,飞速倒退,拉开距离,避免被长舌攻击。
谁知,妖物逼退众人后,身子一转,四爪如飞,逃了....
它钻入林子,粗暴的撞倒一棵又一棵树,开垦出一条清晰的、粗暴的路。
吕青花容失色:“追,不能让它跑了。”
妖物一旦入水,再想消灭就困难了。
宋廷风纵身跃起,踏枝而行,像极了轻功超绝的武林高手。
他在一棵树干用力一踏,飞到半空中,俯瞰整个林子,持刀的右手肌肉膨胀,撑裂宽松的袖管。
“喝!”
佩刀激射而出,于半空中画出一道银亮的光束。
一秒之后,密林里传来了妖物痛苦的嘶吼声。
宋廷风力竭,坠入林子。
朱广孝随后接力,他的轻功不如宋廷风,但爆发力丝毫不弱,贴地狂奔,追上了妖物,暴喝着冲天而起,狠狠劈向妖物。
啪!
脊背插着一把刀的妖物一个扫尾把他抽飞,继续逃命。
只剩下吕青和许七安在追击,雌豹般矫健的女捕头死死咬在妖物身后,没有落下,但也没有追上。
很快就出了林子,追逐片刻,涛涛大河在望。
“噗通!”
妖物扎入河水中,溅起水花。
英姿飒爽的女捕头失望中,余光瞥见许七安高高跃起,摘下腰间一把军弩,瞄都不瞄,潇洒的扣动扳机。
箭矢射出的刹那,强大的气机波动炸开。
女捕头甚至没有捕捉到箭矢的残影,耳边就传来了“咻”的入水声。
几秒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河面泛起了血色的水,缓缓的浮上来一只体长两丈的怪物。
它的死因是头部被箭矢贯穿。
吕青愣愣的扭过头去,看着年轻挺拔的打更人。
许七安耸耸肩:“我一向运气好。”
他竟能预判出妖物下水后的位置....并准确射穿大脑....这份敏锐的洞察和判断力,简直可怕....吕青以女子之身担任府衙捕头,力压群雄,她是骄傲的。
但此时此刻,对许七安展现出的神技,她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嗯,不但实力强大,还非常谦逊低调,比那些看不起女子的男人强多了。
呼....要不是怪物受了伤,中了毒,有隔着一层水流,我未必能一箭射中它....许七安收了军弩,有些惋惜,这把弩只能射三次,耐久性太差。
三次射完,就沦为普通的军弩了。
本该是保命的,用来对付妖物,实在是可惜了。
吕青顺着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把外形平平无奇的军弩,这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军弩上刻着繁复玄奥的阵纹,联想到箭矢射出时激荡的气机,不难猜测,这是一把法器。
打更人只有铜锣是法器....他这是自己的私产?他说能请来司天监的术士,原来不是吹嘘的....吕青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再次改观,好感度提升。
许七安侧了侧身,不让她继续看自己的宝贝,笑道:
“再不捞上来,它可就冲走了,好大一笔功劳。”
吕青矜持的抿嘴轻笑,点点头。
两人一起入河,把怪物的尸体拖上岸。
这时,宋廷风搀扶着朱广孝,摇摇晃晃的走出林子。
“你们杀了它?”宋廷风难掩笑意,如释重负。
沉默寡言的朱广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怎么样?”许七安关切朱广孝的伤势。
闷葫芦摇摇头:“不碍事,只是断了两根肋骨。”
四人在河岸边稍作休整,两位炼精境的捕快带着里长下山。
里长见到妖物的尸体,又气又怕,小心翼翼上前,踢了一脚,以一个糟老头子不该有的敏捷姿态逃离。
等了几秒,见没有反应,放心了,冲过来一顿拳打脚踢,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