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惊的摆开了防御架势。
“呵呵,没用的。”男子负手冷笑:“李登行,你确实有几把刷子,但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想反抗不成?”
我们的心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只能咬牙硬挺着,绝不屈服。
就在此刻——
“砰!”
男子被一拐杖打倒在地。
他抹了把满是鲜血的后脑勺,惶恐的看向那位执着拐杖的老太:“蛇姥,你这是……”
“砰砰砰!”
老太一言不发,又是一顿乱棍。
男子急忙向其他人求救,却根本没人回应他,全都冷眼旁观。
男子恶从胆边生,骤然从怀里掏出了几枚暗镖。
“噗!”
却还没来及投掷出去,就被一股磅礴的阴风拍碎了脑袋,红白涂地!
“哼,真是脏了老夫的手!”柳慕白抽回手,继续抵挡西域匪徒,一边闷哼道:“老夫说了,今天谁要敢伙同外贼打自己人,老子就要他狗命!”
众人不言,只是冷淡的看着那瘫血泥。
然后老太太走了过来,笑着冲大师姐拱起了手:“小道姑,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其他人也都面含感激的走了过来。
“呵呵,所谓富贵险中求、患难见真情,茅山宗以德报怨,当得起天下第一正宗!”
“之前我们都受那蛮夷跟老贼的蒙骗,对茅山宗大肆破坏,还望海涵!”
“我们仍旧会公审江流儿,但眼下,我们自愿跟茅山宗同生共死!”
“这不仅涉及到茅山宗,更关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
“能经历此等必将载入史册的战役,死也荣幸了!”
在一声声起誓般的宣言中,众人全都不留余地的暴露出了气机、掏出了法宝,视死如归的冲入了战局。
顿时,原本一边倒的局势,肉眼可见的出现了转机!
血肉横飞、尸横遍野!今天就跟我爷爷六十年前预言的一样,简直是灭顶大劫!
我和马大红、柳依然,尾随众人参战,左冲右突,左劈右砍,斩死十余人后,力衰的缩拢成三角阵型,力保柳依然,由她施展媚术、借刀杀敌!
我们都是第一次卷入生死之战、第一天收割人命,但我们丝毫不手软,这严厉的一课,一次性就教会了我们什么叫战争。
战争就是血和铁,容不下一丝软弱!
渐渐地,匪徒们重新以人数占得了优势,但我们还是拼死奋战,宁可站着死,不屑跪着生!
“轰!”
紫阳真人如流星陨落,将地面砸出了一片大坑!
一道佛印随即镇压在了他身上,压得他毛孔渗血、动惮不得。
“哼,太一教,也不过如此。”班参悬在天上讥讽道。
纵观全局,中原势力大势已去,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被围困。
班参忍不住的得意大笑,彻底没了那副道貌岸然的仁慈面孔,笑得极其狰狞。
就在此时——“噗!”
班参不敢置信的看着捅穿腹部的弯刀,然后愤然回瞪:“你……”
“呵呵,别怪老夫,紫阳刚才说的也有道理。”谷鑫啧啧阴笑:“虽然有天女在,我们想内斗也没那胆儿,但她的使命是斩杀邪童,使命完成后,恐怕也就离开俗世了。”
“与其到时候争个你死我活,不如现在,老夫就送你上西天见佛祖,哼哼~”
这老贼也够阴毒的!
眼见紫阳真人被重伤,大局已定,就立马卸磨杀驴了!
班参勃然大怒,想一把攥死谷鑫,却骇然的发现四臂已成乌黑,无法动弹!
那把弯刀上,淬了谷鑫秘制的蛊毒!
谷鑫的动作很小,看起来就像搭着肩膀聊天似的,其他人没发现自己的主子被暗算了。
班参道行高强,却敌不过流入心脏的蛊毒,剧烈抽搐起来。
在谷鑫的阴笑声中,直坠而下!
“砰!”
摔断了脖子!但其实人在空中时就已经死掉了,两眼怒睁,死不瞑目!
“万虫蛊毒?”紫阳真人吃力的站起来,满口渗血,心情复杂看向惨死的班参:“此毒号称天下第一,就算你这个苗疆蛊术的大师,炼这种奇毒,也得耗费十多年才能炼的出一小瓶吧。”
“如此珍贵的东西,却随身带着,怕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在途中杀死班参吧?还借口说听取了贫道的建言,呵,真是滴水不漏。”
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紫阳真人摇头叹息:“出卖整个中原风水界、出卖同盟……一将功成万骨枯,谷鑫,你倒真舍得下血本。”
“呵呵,你搞错了。”谷鑫阴笑两声,猛地掏出一个药品砸在紫阳真人脚下:“不是我舍得下血本,是你!”
“吐蕃信众都听着,紫阳真人妄称道士,居然使出卑鄙下流的手段毒害了班参上师,此仇不共戴天!”
“什么??”
“上师!!!”
匪徒们这才知道班参死了,纷纷大惊失色,勃然大怒!
九名高手纷纷使出全力逼退其他三位长老的纠缠,一齐扑向紫阳真人。
匪众们也都由怒生奋,更加残暴的厮杀!
刘光秀飞纵到了谷鑫身后,两人俱是一脸冷笑,俯瞰这腥风血雨的一幕。
“师兄小心!”
一名长老欺身阻挡,被那九名吐蕃高手合力五马分尸!
“上元!!”紫阳真人凄楚,使出所有力量,化作一条金龙,扑杀报仇!
九人合力,却是轻而易举就将金龙撕成了碎片;
紫阳真人大受反噬,当场喷出一口血雾,昏死了过去。
五师叔拼命将紫阳真人拖开,柳慕白随即抽身挡住九名强者。
他还要比紫阳真人更强一些,可面对九个与自己道行相近的敌人,仍然是被打的连番后退,不久就受了重伤。
却死顶着,回过头来沧桑的看着我:“小子,老夫活不成了,别守了,找机会带我孙女逃命!”
“爷爷!”
喊杀声阵阵、哀哭声遍野,真是人间地狱!连山间的雾气都被染红了!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大喊道:“胖子,继续砸门!死也要把宋灵宝叫醒,藏经阁是唯一的生路!”
“大师姐,四师姐,你们继续照看伤员,若藏经阁打开了,就赶紧带所有人逃进去!”
最后我看向柳慕白,拜托道:“柳前辈,尽量拖住他们,我需要时间……”
“还用你说!”柳慕白哼道,旋即却是一楞。“等等,你什么意思?”
“而今局势无异于螳臂挡车,老夫都已经做好长眠于此的准备了,你却还有对策不成?”
我顾不上解释,蹬地一跃抓住飞檐,甩荡着落在了藏经阁房顶上,当即盘坐下来修炼。
“疯了,真是疯了!”
“这种节骨眼上修炼,吃错药了吧??”
底下混乱不堪,间或有人质疑。
满山都是血浆味,令人肠胃翻滚。
我心里也是乱糟糟的,时而想到童梦瑶,时而预想到所有人的死状,静不下心来。
“六、六子……”我突然听见童梦瑶虚弱的呼唤:“我、我说过,你不要总是想那么多,我、我不喜欢你这样,我喜欢一心做事、不问是非的你……”
“记、记住陈道长的话——世事无常,人……人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