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柳慕白恼怒道。
龙天道长默了一下,继续道:“除此之外,那位方士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您孙女已婚了,伴侣当时也在场,是个新加坡华裔,六爻纯阳。”
“而现在,您又要招我这六爻纯阴的师侄为婿……莫不是还未放弃您的研究,想以您孙女为器皿,融合至阳至阴,造就阴阳至衡圣体?”
“这无疑会害了我师侄的性命,恕我不能答应。”
柳慕白阴沉了片刻,冷哼道:“既然不交人,就交钱吧,你师侄盗走的那些东西,加起来近十亿价值,但茅山宗惊世法器无数,卖他十几件,倒也够还了。”
龙天道长蹙了蹙眉,突然背搭过手,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您总得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愣了愣。
从背后这个视角,我能看到五师叔手里,攥着根金属柱子。
像是根录音器!
柳慕白脸色更难看了,突然一甩拐杖,怒骂道:“是你们偷东西,凭什么质问老夫?不说又如何?强抢又如何?茅山欠老夫一条人命,今天就叫你们还回来!”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狂。
龙天道长叹息了一声,把那录音笔揣回兜里,摆出了架势。
柳慕白左手引动雄浑的玄黄气,右手环绕出精纯的阴气,面色可怖,随时准备发难。
他们可都算是风水界一等一的高手,一旦动手,后果不敢想象!
千钧一发之际——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两方中央展开,迅速扩散了出去。
接着——不动了!
人不动了,风不吹了,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除了我!
我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出了一头冷汗,下意识在五师叔面前晃晃手,他毫无反应。
我又推了三师兄一下,也不知是他太重了,还是时间真的静止了,推不动!
这、这怎么回事??
惊愕之中,一个人从树林里缓步走出。
“是你??”
那个沉在河底,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他还是穿着那身绣满金龙的红衣,就像刚从婚礼现场出来的新郎官;
他特意将长发梳到额前,正好挡住了被撕毁的半张脸皮,应该是个很注重样貌的人。
他走到我面前,嘴角带笑,捏起我的下巴看了看,然后就擦肩而过。
“跟我来。”
我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就像突然多了个孪生兄弟,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却对我了若指掌。
而且看看陷入僵直的师公等人就知道了,这具男尸,极其可怕!极其诡异!
我不知该怎么解救他们,急得咬牙。
“别管他们了。”男尸发出一阵阴隼的笑声:“反正今天,你们都得死。”
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只好先跟过去,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男尸一路摘摘野花,尝尝野果,甚有闲情雅致。
虽然我们长的一模一样,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他带我走过小山坡,居然是往那座古屋而去。
“别去……”
“别去……”
“会死的,很惨很惨的哦~”
天地间响起一道童音。
是先前那个地精!
我一时间慎在了原地。
男尸也停下来,负着双手,淡淡道:“小精怪,你陪了我几百年了,这次我原谅你,但你要是再多嘴多舌,我可不饶你。”
小地精立马消失了。
男尸继续向小木屋走去。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
“叫我驸马爷便是。”男尸回头浅笑,微风吹乱他的发丝,竟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王罂,呵呵。”
王罂……
我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
王罂在前,我在后,当我踏入篱笆院的刹那,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视野中的光影飞速倒退,突然变成了一座青芒芒的大山——
“我”埋头翻阅竹简,口中急急的背诵,生怕浪费一秒时间。
背上的柴堆太重了,将我压得跪下。
背后一名女子急忙赶来。
她的身形很眼,脸却笼罩在迷雾中。跟“我”一样,穿着缝缝补补、却很干净的麻布衣。
她把“我”搀起来,以袖口擦拭我满头的汗水,然后把柴堆抱下来,自己背上,走到了“我”前面。
“我”看着她,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竹简,突然拿出柴刀割断了一缕发丝,跑上去郑重的交给女子。
“妙儿,我今日断发以明志,有朝一日,我王罂必高中状元,到时候,你就是状元夫人!我此生只娶你一个,永无二心,以发为证!”
女子甜美的笑着,取刀断发,与我的放到一起。
然后擦了擦我的汗,继续埋头下山。
我跑上去帮她,却踩空了脚……
我吓得胡乱抓拿,却被地面磕得手指生疼。
定睛一看,原来我没有在大山上背什么柴火,只是被那院子里的篱笆绊倒了而已。
幻觉么?
但等我爬起来时,视野里的景象,又变了——
变成了一条古色古香的闹市街。
“我”春光满面的跨着高头骏马,身后是仪仗护卫,在锣鼓喧天中张扬过市,饱受万民敬仰,好不风光!好不威风!
我却无心享受这荣光,直勾勾盯着闹市最深处最破败的那道院子,等不及到,就先下马跑将进去,手里颤抖的捧着钦点为状元郎的圣旨,迫不及待推开了大门。
“啪嗒~”
圣旨掉在了地上。
我的笑容凝固,两腮发抖。
当年那为我背柴擦汗、含辛茹苦照顾我寒窗苦读的未娶之妻,与一老妖道耳鬓厮磨,在床上纠缠。
我气得发抖的喝令了什么,一队护卫立马冲进来,将妖道扯出院外,乱刀砍成了齑粉。
“为什么……”我脸色苍白的问。
女人没有回答我,穿好衣服,面无表情的与我擦肩而过,坐到了外面我为她特意准备的八抬大轿上。
一名侍从跑进来,凑到我耳边道:“状元郎,这次钦科御审,长宁公主也在场,奴才见公主眉眼之间,对您甚是喜爱,有意招您为驸马的传言,早已传遍了街头巷尾,您看……”
我什么都没说,回到骏马上,强颜欢笑向过往的百姓拱手示意,尽管心如刀绞……
视野回到了小木屋里,我发现我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王罂已经进屋了。
我快步追上去,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手碰到门关时,景象却再次斗转星移,变成了星夜下一座宏伟的官宅。
眼前是数不尽的官员王子,对桌贺宴,一箱箱的贺礼不断抬进来。
我身着蟒袍,早已官拜一品,权倾朝野。
但手里酒盅中的倒影,愁眉不展。
曾今陪我度过科考的那名侍从跑过来,已是鸡犬升天、官拜四品侍卫统领,凑到我耳边小心提醒:“王大人,俱后宫传言,长宁公主把您送去的请柬撕了,而且就连陛下,也对您执意迎娶这个乡野村妇甚为不满。”
“七年了,这女子对大人您不理不睬,跟中邪一般每日呆坐。不过是前些天在梦中唤您娶她,您便大设喜宴昭告天下,此举,是否过于感情用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