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子比奶还白、比羊脂玉还柔润,说不出是什么质地,只知道一靠近它,脑子里就有些晕沉沉的,耳中响起极为好听的曲声,又像只是幻听。
四师公脸色凝重的走过来,刺破手指,将精血滴在棺盖上。
精血渗透缝隙,滴在了笛子上,笛子诡异的化成了鲜血。
接着,血中孕生出经络、经络攀爬钩织皮肉——
“梦、梦瑶!??”我脸色惨白的失声道。
虽然化成人形后,又迅速蜕回笛子的形状,但我还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具由笛子转化而成的女尸,跟童梦瑶长的一模一样!
四师公意味深长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怀疑童姑娘,有可能是三圣姑了吧?”
我吃了一惊“您的意思是,这笛子,就是传说中的三圣姑??”
四师公点了点头,叹息道:“三圣姑为圣花、圣镜、圣笛,而这把笛子,就是圣笛,这是将夜亲口告诉师祖的。”
“而这鬼门关之所以能被镇压这么久,一半是因为三位师祖联手布下的太极真武伏魔阵,另一半,就多亏了这笛子。它的笛音,能令万鬼臣服、也能蛊惑活人的心智。”
“另外,将夜说过,邪帝一直在寻找三圣姑,而它一苏醒过来,就去找了你跟童姑娘,童姑娘又跟这圣笛凝化的女尸,一模一样……所以我才怀疑,童姑娘跟三圣姑,有着莫大的联系。”
我暗自心惊,猛然想起了南方鬼帝阻挠童梦瑶出境一事。
它贵为南方鬼帝,一般的事情,不足以惊动它出面,除非这事儿影响到了它在阴司的本职——看守南方鬼门关!
而根据四师公的说法,三圣姑对鬼门关,是有极大镇压作用的。
虽然暂时我还无法理出头绪来,但我很确定,童梦瑶跟三圣姑,确实有着极大的联系!
就在此时,李登行拎着工具盒走了下来,挠头道:“这地方好啊,在外面做的话,动静太大了,别人还以为在谋财害命呢。”
我没来由打了个寒颤:“什么谋财害命?什么意思?”
没等我反应过来,脖子上就麻了一下,被四师公点了穴位。
我晕沉沉倒在了地上。
四师公坐下来摁住我,苦涩道:“虽然点了麻穴,但要把面骨骨折位移,应该还是很疼的,你忍忍吧流儿。”
我剧烈挣扎,却说不出话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登行捏住我下巴,从工具包里拿出几柄形状可怖的工具。
下一秒,我清晰感觉到嘴皮内侧被划开了,脸皮被扒开,耳边是锯木头一般的动静,剧痛令我浑身抽搐,死去活来。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生生疼晕了。
等我醒过来时,惊恐的发现自己睡在棺材里。
耳边是“铛、铛、铛”的响声。
该不会想把我钉在棺材里??
我急忙翻爬起来,却头晕目眩的软倒了。
四师公挺身接住我,把我抗了出来,放到椅子上;
他自己坐到对面,故作轻松的看向塔外:“今天天气真好啊……”
好个锤子!外面天还黑着呢!
“四师公,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额,干嘛生气,俺又不会害你,你是师父的孙子,俺永远不会害你的。”
说着,李登行放下了木槌,从工具箱里找出一面铜镜子,放到了我眼前。
我顿时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我分明感觉到他们把我面皮揭了!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原原本本的,没变。
还是这么靓仔!
四师公却坏笑一声,突然伸手攥住了我一颗后槽牙,轻轻一扯。
卧槽!
我目瞪口呆的看见,牙上拴着根线,线一扯动,我整张脸都变了!
下巴变短了,颧骨变高了,下颚往回缩了一点。
而这些骨骼构造的位移,将鼻子也拉高了,嘴角、耳朵,也扯了上去,
虽然没有变难看,但我简直认不出是我了!而且表情看起来会很僵硬。
“我靠!!!”
“四师公、李登行,你们拿我的脸当积木吗???”
他们只是安慰我冷静点。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长气,控制住情绪,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登行先开口道:“就是给你整容了呗,还是免费的呢;”
“你不谢俺,还骂俺,可你要知道,俺把《非攻》跟《矫骨术》融会贯通后,比外面那些西医强多了,人家做次手术要收好几百万呢……”
“总之,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易容术,但俺研究出了易骨术,就是在你面骨做了些类似榫卯的改动,你以后只要把左边那颗后槽牙取出来,扯住线绳卡在右边我特意敲掉的牙缝里,你就维持住现在这个模样了;反过来,就会变回原样。”
四师公放回了我的牙齿。
线头一松,我的面骨就回归原样了。
而且不痛!
“太、太神奇了!”我忍不住赞叹。
“那当然了,俺可是鲁班后人!”李登行不无得意的揩了下鼻头:“另外你放心吧,俺只是把某些关键部位的骨头骨折位移了,并没有锯掉,等以后你不需要假扮别人了,俺可以帮你彻底恢复原样,只不过又要经历一次疼痛。”
我沉默了片刻,苦涩道:“四师公,你到底意欲何为啊?”
四师公耐心解释道“掌门人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要改头换面后,才方便参加选拔大赛啊;”
“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偶然发现小李这家伙,在研究他这易骨术了,那时候我就跟掌门商量好了今日的事。只是没料到你回来的这么晚,大会一周后就要举行了,上麻药会影响你到时候的发挥,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毕竟,大会上来的都是高人,普通的面容修饰,是骗不过他们的,只能彻底改头换面。”
“现在,你正好就用这易容后的样子,去参加选拔大会,身份就是李登行。”
四师公叹息着拍了下李登行肩膀:“根据你爷爷当年的安排,这孩子十九年来,一直生活在镇魂塔里,没出去过、没被外人见到过,你这个假身份,就等于是滴水不漏的。”
我突然觉得很愧疚。
不仅因为顶替了李登行的身份,也因为爷爷对他的安排。
虽说他是个弃婴,爷爷收养了他他才活下来,可他长年累月住在这镇魂塔里,跟坐牢一样……
“你不用为俺难过。”李登行却淡然道:“师父曾说俺命理上是个痴人,他没说错啊,俺对其他事情没兴趣,就喜欢钻研木工活跟俺的易骨术,迟早有一天,俺要跟先祖鲁班一样,把俺的手艺发扬光大!让所有人知道,俺就是鲁班后人,俺没骗人!”
说完,他又热情高涨的钉起了棺材。
四师公见天色已经很晚了,便带我离开。
我一直回头看着李登行,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停了下来,问道:“你只做器具,不做武器或防具吗?”
“做啊!你要?”
我点了点头。
李登行立马在一口棺材里翻寻起来,最后挑出一把袖弩,跑过来递给了我。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木制品,但机簧十分复杂,并且被雕琢成了虎头的形状,特别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