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挣开拉着我的人,转身离开,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了。误会也好,恨也罢,我都不愿再解释,因为都无济于事。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子,曹曦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走吧,回去。”
“诶!”曹曦答应一声,发动了车子。
这时,我看到一个一身破败,面容憔悴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等一下。”我对曹曦说了一句之后,摇下车窗,“张爽!”
听到我的声音,张爽抬起有些昏暗的双眼,看了我一眼,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你醒了?”
回到曹曦的底盘,找来赤脚大夫,给张爽进行了简单的治疗之后,张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飞,飞哥……”
“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我皱眉问道。
“飞哥,我本来是按照老单的安排,去送那批货的,然后会进入c国与你汇合。”
我点了点头,之前我还奇怪,为什么我千叮咛万嘱咐,老单居然没有跟着这批货一起,原来他是让张爽去了。
“可是,你并没有去c国。”
“是的,因为在路上,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他们要杀了我灭口,幸亏我逃了出来,大路我不敢走,小路又危险,我还没有交通工具,全靠着两只脚硬走回来的。”
“你听到什么事了?”我问道。
“将楚!他们要对将楚动手。”
“谁?”
“昂丘!还有东南,西南等几个地区的民间头目,要联合绞杀将楚。”张爽说着,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为什么?”
“因为咱们这个地区,产出整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玉石和翡翠,但是却被将楚牢牢把控,外人无从得利。所以他们想干掉将楚,把这里的势力范围重新划分。”
“对付将楚?恐怕不是太简单的事吧,将楚的手段有多强,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能随随便便被人灭了,早就活不到今天了,所以,这件事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简单分析了一下,安慰道。
“不是!他们是要借着,过几天的孔雀历新年,在泼水节上干掉将楚!”张爽握着我的手说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过几天孔雀历新年,这些大佬们都要去都城,共同庆祝新年,同时还会巨型泼水节仪式,那个时候满天泼水,人物驳杂混乱,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人要对将楚下手,恐怕不容易发现,且得手之后也会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你的意思是暗……”
张爽点了点头。
“这事得赶快告诉将楚!”我猛的站起来,但是刚刚走到门口,我又犹豫了。
如果将楚就这么被干掉,我就不用于玛丽结婚了,而且之前跟将楚说好的百分之六十的分成,也就不了了之。无论未来是谁接管这里,这条路已经在我控制下,他只会与我商定新的分成协议,并不会直接采取暴力的方式,我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这片土地上,一伙新兴的小势力。
将楚出事,对我的好处绝对大于弊端,我犹豫了,我没有去告诉将楚这件事,而是告诉张爽,这些话不要再跟别人说,我会处理。
这一夜,我又无眠,良心与利益心在抗衡。
我的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黑色的,告诉我,“从你离开c国那一起,过去的狄飞已经死了,从现在起,你做的一切都是要利益最大化,要不择手段,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不做,只会像从前一样当一个傻子,被人利用,最后万劫不复!而且最关键是,每年百分之六十的收入分成,这是多么大的一笔钱,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
而另一个白色的小人,则苦苦劝道,“狄飞,将楚待你不薄,即使不信任你,依然是采取让你娶玛丽这样的手段,他原本可以用更残暴,更极端的方式。娶了玛丽,对你来说何尝又不是人生的一种助力。人,要心怀感恩。”
一夜的纠结,一大早,有人告诉我,将楚找我。
“狄飞,你来了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临近新年,还是因为最近得了不少利益,将楚近来心情都不错,见到我也是笑意吟吟的。
“领导,你找我?”
“丁劳已经派人,把本怕山那段路的地契给我送了过来,这段路现在正式归我管理了。”
“恭喜领导。”
“这都是你的功劳,这个主意我原来手下那些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领导过誉了。”
“但是路来了,现在需要人管理。我觉得,你很有这个能力,这条路,就交给你管理,也按照你现在手里西北方向通往c国那条路的方式,分我百分之六十的收入。”将楚说着将地契交在了我的手上。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惊,抬起头看向将楚。
拿着将楚给我的地契,我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我本以为将楚只是一心利用我,没想到,他对我居然信任到这个地步。
车子里很沉默,我不说话,张扬也不说话,直到,车子停下,我才转头对张扬说了一句,“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去首府,过泼水节,将楚让我带上你。”
“带我?”
“对,他听鲍威说的,你有些狠劲,将楚喜欢这样的人。说,到时候,想借着过节,化解我们喝鲍威之间的芥蒂,同时也认识一下你。”
“我听你的。”张扬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那咱们就去。”
我和将楚聊了许多,但我没有和张扬说太多,倒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有些话说起来话长,不说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
四月十三日,孔雀国首府。
这一次来,将楚只带了三个人,鲍威、我还有张扬。
孔雀国虽然小,但是到这里,只是控制着几个小镇的将楚,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了。在这里,也许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独霸一方的人。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我心里非常紧张,因为我知道,这里面可能就藏着那个要对将楚动手的人。
“将楚,你好啊!”
这时丁劳从我们身边经过,与将楚打了个招呼,语言之间虽然客气,但是却没有之前那种谦卑恭敬的感觉。
“丁劳,你很不错啊,居然受邀参加这次宴会,脸桑帛都没有这个荣誉。”将楚的话若有深意。
“哈哈哈,桑帛?那个垃圾,怎么能跟我比。”
如果说刚才丁劳还算是客气,现在他的话,就非常过分了。
将楚的脸色果然变的非常难看,没有在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丁劳。
按理说,丁劳这个时候,应该感到害怕,应该急忙道歉,但是丁劳却只是撇嘴笑了笑,带着自己的一个小跟班施施然走开了。
跟着丁劳身后的是个从未露面的新人,之前他手下博哥和陈述这两员大将都折了。
因为是要过泼水节,这种节日身上如果没有泼到水是不吉利的,所以宴会是在露天举行的,泼水的时候,大家都会被泼到。
将楚的位置靠在中间,能够看清最前面一排的人,但是又不会太显眼,按理说,这个位置相对安全。我想不出,这些秘密计划的人,会怎么实施他们的计划。
“狄飞,那个人就是杨殿山,孔雀国最有影响力的民间社团领头人。”将楚指着一位缓缓走到第一批的老人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