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看这个。”雨馨这时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我被雨馨拉着逐个房间走了一遍,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电暖气,唯有客厅这个因为隐藏在窗帘之后,我没有看到。
“怎么会点这么多电暖气?”我惊讶的问道。
“这里好冷啊,都没有东沟村爷爷的房子暖和。那个煤炉一烧,整个房子都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像这里。”雨馨童言无忌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听到雨馨的话,我倍感诧异。
我忘记了,老家的位置比天海市还要靠北几百里,在这冬天最冷的季节里,气温比天海市还要低七八度,这七八度的体感是非常强烈的。
小时候农村家里整日烧着煤炉,我并不觉得如何难捱,但是镇子上的这种楼房却不行,一个是没法在家里生煤炉,烟囱没有地方安,另外你在家里生个炉子,被物业看到也是不允许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感到一阵愧疚,为自己的莽撞深深的自责。
“本来我们都在老房子住,但是二妮说这个房子你还没住过,她提前半个月就独自搬过来,收拾卫生,布置房间,她还挺着大肚子,你说说,这孩子从小生在大户人家,却跟着咱们……”
母亲还是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却已经愧疚的无地自容。
二妮真的伤心了,虽然我一再的道歉,但是她始终没有再笑起来。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再走,毕竟看到二妮这个状态,大家都不放心,怕她有什么闪失。
我独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彻夜难眠,不仅是因为寒冷和自己做了错事,楼上整整一夜高跟鞋的踢踏声,还有麻将牌碰撞声就没有停过。
以前在天海市,住的是中档小区,冬天又有壁挂炉取暖。眼前的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一夜,忽然让我有了许多新的感慨。
第二天,没有人再提回老房子住的事,但是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看着孙二妮阿嚏连天的样子,我心里越发的不好受。
“爸妈,昨天楼上打了一夜麻将,你们没睡好吧?”
一早起来我关心的问道,我知道母亲睡眠浅,有点声音就会惊醒。
“爸爸,他们天天打麻将,从我们住进来,每天晚上都打!”雨馨凑过来抢着说道。
“啥?天天打?”听了雨馨的话,我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行,我去跟他们沟通一下!”我说着一转身,看到了二妮那浓厚的黑眼圈,心里的越发的心酸。
“二妮,都是我不好,昨天是我……”
二妮没有理我,默默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入奶锅点着火,烧着。
我穿好衣服,走上二楼。
刚到二楼,我就看到原本三户的房门被堵死了两扇,中间的这扇门上挂着:麒麟棋牌社。
民宅改棋牌社?我心中暗暗的有些生气。
“谁呀?”
听到我的敲门声,里面传来一声非常不耐烦的声音。
“你好,我是楼下的住户。”我很礼貌的说道。
“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有什么事啊!”门猛的被拽开,一个小伙子,光着膀子露着胸口的纹身,表情极度扭曲的瞪着我问道。
我面前这纹身男,此时睡眼惺忪,呲着牙咧着嘴,带着一身的起床气。
“你好,我是楼下的。你在这里开一个棋牌社,晚上我们无法休息。”我虽然一肚子气,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所以话说的很克制。
“还有事没?”纹身男面无表情,斜了我一眼,对于我说的话,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我看纹身男要关门,急忙一把挡住,“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这样一整晚一整晚的打麻将,让我们怎么休息?”
“你怎么休息,问我干什么?你问你自己啊。”纹身男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起开,我要睡觉了。”纹身男说着一把推开我挡着门的胳膊。
“是你这个麻将社影响我休息,我不问你我问谁?”我自然不肯罢休,这次,整个人站在了门里。
“我麻将社正常经营,关你什么事?”纹身男的脸,此时也拉了下来。
“当然关我的事,你在小区里开麻将社,就是扰民!”
“扰民?我看是扰你吧?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来找?”纹身男没好气的问道。
“因为我隔壁两家还没住人,谁来看这个房子,见到二楼是麻将社,谁都不会买的!”
“那你啥意思啊?让我关门?”
“如果你不能想办法控制声音,我觉得你应该换个地方开麻将社。”
“啊,我正常经营麻将社,影响了你休息,你就让我关门搬走?”
“对!”
“卧槽,你挺霸气啊。那我还说你在楼下睡觉影响我们正常经营了呢,你也搬走呗,你这么事多,你倒是去住别墅啊!”
“谁呀!还有完没完了?”这时屋子里传出一个女人抱怨的声音。
“楼下的神经病,他睡不着觉,怪咱们。”
“让他快点滚,再废话,老娘扇他。”里面女人又是粗暴的一声。
纹身男一脸的你奈我何的样子,眼睛高高望着棚顶,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既然好说跟你们说不通,那我就去找物业,找物业总可以吧!”
我说着狠狠的撞开纹身男的身子,大步走下楼。
“你踏马的,你给我回来,你敢撞我!”纹身男在后面嚷嚷了几句,我没有理会,随即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爸爸,你也去跟他们吵架了呀?他们不讲理的,爷爷奶奶都说不过他们。”雨馨站在门口看着我说道,望着我说道。
“没事,吵不过咱们不吵,咱们走正轨途径解决问题。”说完,我没有进屋,而是直接去了物业办公室。
义愤填膺之下,我敲响了物业办公室的门。
“你好,请问物业经理在么?”
此时的办公室里就一个中年女人正趴在桌上玩手机。
“什么事?”那人看都没看我一眼问道。
“你好,我是二十五号楼一楼的业主,我想反应一下我家楼上开麻将社的事。”我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我只是想维护作为一名业主的权力,这跟我是做什么的没有关系。
再说,开发商已经将房产移交给物业,就算我亮明身份也没有用。
“麻将社?跟我有什么关系?”
“扰民,我们不能休息。”
“你休息不好,我也没办法。”
“你这是什么话?你们是物业,这种封闭小区内,怎么可以开麻将社呢?”我一听这话,几乎与纹身男如出一辙,顿时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中年女人放下手机,抬起头,不屑的眼神瞟了瞟我。
“出小区大门,左拐,二百米,是派除所。他们要是有什么违法行为,你去那里说,如果没有,我也没办法。”
说完,女人继续拿起手机玩起来。
笃笃笃……
两名pc敲响了二楼的房门,我则默默的跟在后面。
“谁呀?还让不让睡觉了?”
“哎呦!是领导呀,来,抽烟……”纹身男点头哈腰递上两根烟。
“你在这里非法经营?”
“没有啊,我没有经营啊……”
“那门口怎么贴着麻将社的大字?”
“我贴着玩的,贴着玩的。”纹身男说着,一把扯下门口的三个大字。
“你屋子里怎么这么多麻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