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微微笑道:“好多了,小万,快坐,谢谢你来看我。”
万家养连忙客套了几句,也没坐下,就在病床旁边站着听舒绒和老妇人聊天。
舒绒没和老妇人聊关于病情方面的事情,只是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两个人说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病房门被推开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拿着两个暖瓶推门走了进来。
女人见到舒绒点点头说道:“舒老师来了,我刚刚在走廊里面遇到牛主任了,牛主任说……”
不等她说完舒绒就连忙道:“汪姐,我去找牛主任一趟,他去哪个病房了。”
汪姐指了指隔壁没再说话,舒绒出了病房找牛主任去了。老妇人却是追问道:“小汪,是不是医药费的事?”
“不是不是。”汪姐赶紧否认道。不过脸上的神色却出卖了他,“阿姨,医药费你就别担心了。有舒老师在,没问题的!”老妇人闻言自责道:“唉,我这身体不争气,让小舒这孩子费心了。”
汪姐强笑道:“那您就别问了,您就安安心心的治病把。”
老妇人强笑了笑,非常虚弱的道:“行行行,以后阿姨不问了。唉,敏敏那死妮子都不知道整天忙什么,一个多月了就没过来一次,要不是小舒……”
说着老妇人眼都红了,用干瘦的手抹着眼角说道:“敏敏能交到小舒这样的朋友,是她一辈子的幸事。”
这时候舒绒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老妇人的样子,赶紧说道:“阿姨,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眯着眼睛了!”老妇人强笑着说道,眼神中却是充满感激。
舒绒说道:“那汪姐先拜托你帮我看一下,我下去把医药费交了。”说完又朝万家养看了一眼,却见万家养一脸的震惊。
等出了病房,万家养才从震惊中回神来,拉住舒绒的胳膊问道:“那是康敏的妈妈吗?”
舒绒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万家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那个面目枯黄,头稀疏的老妇人竟然会是康敏的母亲!开始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认出来。如果他不说“敏敏”两个字的话,万家养还真认不出她来。
康敏是万家养研究生时候的同学,和舒绒一样都是智慧和美貌并存的类型,而且康敏的家庭条件非常的好。康敏和舒绒两个女人可以说是亦师亦友,惺惺相惜关系好的不得了,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
说实话康敏和万家养的关系不是很融洽。当然都是因为万家养拒绝了舒绒的追求的缘故。
万家养还记得当年报到的时候康敏是开着一辆mini到的学校。
康敏的父母万家养也见过几次次,那时候她母亲看起来顶多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面色红润别提多健康了。她的父亲是开着一辆路虎揽胜的。
可刚刚那个老妇人,一眼看去最少也有六七十出头,甚至更大一些。而且形象是非常的落魄。
要不是他们话中提起“敏敏”,万家养根本不敢将两个人当成同一个人。因为那时候康敏的妈妈就是这么称呼康敏的。
更让他记忆犹新的是,当初在岛城大学碰到的时候,康敏的父母那可真是气势恢宏,那叫一个霸气,就差脸上刻着“我有钱”了。
可这才多久的时间,康敏的母亲竟然病成这样。而且落魄至如此的地步。
万家养定了定神,叹了口气,又问道:“康敏她人呢?”
舒绒没有吭声,转身向向楼下走去。
万家养皱了皱眉头,喝问道:“康敏和她父亲都干什么去了,她们人呢?”
舒绒的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康叔叔已经走了。”
“哪去了?”刚说完万家养的心中咯噔一下子,犹豫了一下道:“你是说他……”
舒绒微微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康叔叔春节前就过世了。”
这一刻万家养真正的感觉到了什么是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去年毕业的时候康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在学校,他还碰见过,可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那个当时看起来器宇轩昂的男人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康敏的母亲也重病在身。
万家养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这是他来之前没想到的结果。
尽管他现在心中还有疑惑,比如说康敏去哪了,为什么会是舒绒来照料康敏的母亲,为什么康敏家会突然的败落,遭遇到了什么?可万家养现在什么都不好再问。……
在缴费窗口续费的时候,舒绒拿到账单之后,非常尴尬地看了万家养一眼。
万家养伸手拿过账单看了一眼,只三千多一点,舒绒现在穷的连三千块钱都没有了?
因为旁边还有其他的人,万家养没有问出口,而是拿出银行卡递了进去说道:“先预付10万吧。”
在舒绒惊讶的目光中刷了卡。刷完卡,等离开窗口,舒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这算是你先帮我垫着的,算在那五十万里面行不行?”
见万家养一直看着自己,舒绒有些无奈道:“我真没钱了,阿姨住院两个月,前前后后医药费加上住院费还有护工费,花了快十万了。我工作也才三年的时间,工资又不是很高……”
剩下的她不说万家养也知道,舒绒平时还喜欢玩点小资情调的浪漫。就她那五六千一个月的工资,在岛城市这样的消费水平的地方恐怕也妥妥的是属于月光一族。
万家养有些不解的问道:“我印象中康敏家是很有钱的,怎么会突然搞成了这个样子?”
已经到了病房的门口了,见万家养问起了这个问题,舒绒说道:“先别问了,待会我和你详细说。
听舒绒这么说,万家养也没再追问。
两人进了病房,舒绒陪着康敏的母亲聊了一会天,见她有些疲惫,出声道:“阿姨,你先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
康敏的母亲轻轻点了点头,回道:“要是工作忙就别过来了,这边我还能行。”
舒绒笑了笑没说话,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和万家养一起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两人在万家养的帕纳梅拉上坐了下来。
舒绒的目光平视着前方,看着车外的人来人往,有些失神。
万家养问道:“既然康敏都不管自己的妈妈,你为什么还管?”
舒绒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哽咽道:“你不懂!敏敏不是不管,她是真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了,你懂不懂?”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万家养皱眉道。
他和康敏虽然仅仅限于同学关系,基本没有打过交道,不过万家养不认为康敏会是那种逃避责任的人。
母亲重病在床,康敏却是消失了,这不合常理,其中肯定有隐情。
舒绒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擦了擦眼泪,叹息道:“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说,这事憋在我心里不说出来我也难受。”
随着舒绒的讲述,万家养的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家破人亡,这就是目前康敏她们家的真实写照。
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原本康敏的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前些年一直发展的不错,也算有了不小的身家,家资千万还是有的。
不过去年下半年突然爆发的金融危机,导致地产大跌康家的建材大受影响,康敏的父亲就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