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龙道:“对对,剃刀说得完全正确。咱们还是快走吧,再磨蹭下去说不定受伤的可就不只是山鹊了。”
睡魔也觉得魏萧说得很有道理,只好又往远处的山坡看了一眼后,无奈地随着魏萧和李海龙走下山,顺着原路返回。
从山道上下来后,首先进入的就是一片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后,就可以看到通往此前那个村庄的土路,就可以顺着土路回到幽灵等人那里。
这一次,睡魔走在前面开路,魏萧背着山鹊走在中间,李海龙走在最后,不时回头看上一眼,以防被朝国士兵跟踪。
走在中间的魏萧,距离前面的睡魔和后面的李海龙,分别有六七米的距离。山鹊虚弱地趴在魏萧的背上,两条胳膊吃力地紧搂着魏萧的脖子,浑身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两只胳膊上,如果魏萧松开捞着他的双腿,山鹊立即就得从魏萧背上滑下去。
两人的头差不多已经挨在一起,山鹊这时吃力又勉强地道:“谢谢你,魏萧。”
魏萧扭头看了一眼山鹊,道:“说这些干什么,这是应该的。”
魏萧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是第七工厂的,又一起执行任务,背负受伤的队友,这实在是太正常了,没有必要为此说这些客气话。
然而,山鹊却想到别处去了。苦笑了一下,山鹊把嘴贴近魏萧小声道:“是啊,应该的,毕竟你都把我老婆睡了。”
魏萧顿时很尴尬地把头扭了回去,不再说什么。
山鹊却在喘息了一阵后,又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华夏,如果我回不去了,魏萧,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魏萧:“别这么说,你的伤势很严重,少说话。”
山鹊却很固执:“你还没说答不答应我。”
看山鹊这意思,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是不会罢休的。魏萧只好回道:“好,我答应你。”
山鹊:“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是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杜鹃,直到她,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这话听得魏萧身体不由得顿了一下,扭头看了山鹊一眼,道:“说什么呢,放心,你会平安无事地回到华夏的。”
山鹊:“我只是说,如果我回不去的情况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面对山鹊这种紧逼式的追问,魏萧不好继续说那些安慰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的话。回道:“我能,就算你不说这些,我也会照顾好她的。但我也相信你能平安回到华夏,亲自照顾她,还有她肚子里的……”
说到这里,魏萧突然意识到似乎不该说这个话题,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总之,你尽量不要再说话了,否则你就可能真回不去了。”
山鹊惨淡地一笑,道:“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之后,山鹊果然不再说话。
对于魏萧和山鹊说了什么,走在前面的睡魔和后面的李海龙丝毫不觉。一是距离,二是两人说得很小声,三是睡魔在前面开路,劈砍着树枝什么的弄出来的声音,把两人的说话声完全掩盖了下去。
又走出两里左右,再有一里多就走出这片树林了。
这时,正在前面开路的睡魔,突然吓得叫了一声,连忙丢掉军刀擎起05微型冲锋枪,指向前面。
在他前面十来米的地方,是一片浓密的灌木,由着睡魔的反常举动,魏萧仔细看了一下那片灌木,这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吉利服的人!(吉利服:狙击手专用伪装服,一般用布、网和布条制成,穿在身上后能很好地与周围环境混为一体)
虽然这个人让魏萧也是心中一惊,但却并没有放下山鹊拿枪,原因在于这个人手上拿着一枝同样缠着迷彩布条的mcmillan-tac-50狙击步枪,根本就没有与魏萧等人为敌的意思。
换句话说,如果他想与魏萧等人为敌,也不会站在这里。
而他手上的狙击步枪,又让魏萧瞬间想到此前远处山坡上的那个神秘狙击手。
睡魔显然也从这个人手上的狙击步枪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仍然用枪指着这人。倒是这个人自己主动开口说话了:“是我,睡魔。”
声音很沙哑,就像声带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和睡魔挺熟悉的一个人,但睡魔却紧皱着眉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里谁是这样的嗓音。
一边说,这个人一边摘下自己的面罩。睡魔一直用枪指着这人,直到这人摘下面罩后,睡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法相信,呆呆地看了这人几秒后,睡魔一把丢掉手里的枪,跑上前去与这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疾风,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睡魔的声音里已是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反复问着。
这个人,确实就是疾风!曾经在索马里与魏萧等人执行刺杀张衡的任务,由于腿部中弹,为了不拖累众人,主动留下来做掩护,却被埃巴迪用火箭弹击中了藏身的枯树,化身一片火海!
众人都以疾风死了,其实并没有。
爆炸中枯树被炸得四分五裂,散落得到处都是,升腾着火焰;疾风在爆炸中被震晕,倒在一边,以致火烧到身上仍然不觉。埃巴迪当时也以为疾风死了,所以放心地去追魏萧等人。却在他和所率领的护卫队离开后不久,疾风就被剧烈的疼痛而烧醒。
虽然身上灼痛难忍,但他本来就中了枪伤,又被炸了这么一下,浑身多处被火箭弹的弹片所伤,根本没有力气抬起胳膊扑灭身上的火,只得艰难地滚翻身体,在沙地上吃力地滚动,想要利用身体把火压灭。
这种灭火方式自然效力甚微,往往压灭了胸前的火焰,后背却着了起来,压灭了后背,胸前又死灰复燃。就这样缓慢而吃力地翻滚了两分多钟,疾风最后彻底没了力气,虽然身上剧痛难忍,但眼睑却是越来越厚重,直至完全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疾风听到头顶有直升机飞过去的声音,是邹殿英乘坐直9直升机接他们来了。但疾风此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更别说爬起来去和众人汇合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真实的声音,还是死亡临近而产生的幻觉。
当疾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废弃的工厂仓库里,身下是一堆干草,周围的环境十分简陋,房顶甚至还透着光。但是,身边一个医药箱却是相当地专业,里面叠罗了好几层,大大小小的针具和刀具应有尽有,明光锃亮。头顶悬着的吊瓶也是十分地小巧,上面全是英文;在身体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同样精致小巧的仪器,有很多根导线连接着身体,在仪器上显示着各种读数。
这些设备,和这间废弃陈旧的仓库形成鲜明对比,简直可以说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