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先生,其实,他有他的目的。两年前,我在宾山饭店和你见面,就是他要求的。那时,他希望你能帮助他,让他的处境好一些。这就是他留着我的目的!”
“他现在的处境好了,是不是?”
“是。这样一来,我的处境就不好了。所以我要离开台北。”
梅斯砰地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脸色变得凶狠而严厉,灰色的眼睛像锥子一样盯在左少卿的脸上,“左,请你告诉我,你所以要离开台一湾,离开叶公瑾,就是因为那盘录音吧!是不是!”
左少卿目光严厉地瞪着他,冰冷地说:“是!它已经不在我手上了,我很担心!”
梅斯立刻提高了声音,“左,那是我为了保护你,给你准备的一个安全措施!你竟然把它交给了毛先生!为什么!为什么!”
左少卿静静地看着他。
毫无疑问,叶公瑾一定看见了这盘录音,因为梅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她立刻就判断出的另外一点是,梅斯和叶公瑾之间,一定有勾结!
她轻声说:“梅斯先生,我不想对你隐瞒,我是为了保护‘槐树’!”
这一句话,让梅斯极其愤怒地站起来。他在桌边来回走着,不时狠狠地瞪她一眼。
他回到桌边,用力一捶桌子,吼道:“那是我交给你的任务!找到‘槐树’!帮助我们,和你们,建立一条联系的管道!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你竟然……原来你早就知道谁是‘槐树’!”他愤怒得说不下去了,脸色变得青紫。
左少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也略略地提高了声音,“梅斯先生,你应该明白,我也有我必须完成的任务!希望你能理解。在这件事里,我必须有主次!”
梅斯重新在桌边坐下,靠在椅背上,像个判官似的审视着她。
他额头上的青筋在抖着,看得出来,他真的是极其愤怒。
“左,你到了这里,就以为你可以安全了吗?”他恶狠狠地语带威胁地说。
“没有,我随时都会保持着警惕!”左少卿冷冷地说。
梅斯的手有一点颤抖。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他仍然恶狠狠地瞪着左少卿。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低沉说:“今天早上,市政府的清洁工,在大厅后面的卫生间里打扫卫生时,发现了一个死尸。他被人塞在垃圾桶里,胸口中刀,杀得干脆利落。左,是你干的吧?”
“是!我猜想,梅斯先生一定看见他手里的钢丝绳吧!”
“我当然看见了!”梅斯咬牙说:“那么,左,你判断他是从哪里来?”
“我拿不准。我只能猜测他从台北来!”左少卿不动声色。
梅斯点点头,“让你猜着了!你确实干得干脆利落,好手!”
“我要活命,就得时时保持警惕!”
“那个笨蛋一定是大意了!他以为一个女人,好对付!”
“是,我也这么想。”左少卿冷静地盯着他,判断着他的意图。
梅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件事,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事,我猜想,你一定也听说了。”
这正是左少卿希望的话题,“是的,梅斯先生。总统府秘书长阮其波被人刺杀。是麦肯中校告诉我的。他说,是大陆中国的特工干的。是这样吗!”她恶狠狠地问。
“是。他说的没错!”梅斯阴沉地点点头,同样恶狠狠地瞪着她。
“告诉你,我不相信!”左少卿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相信也没用!我们有证据!也有这方面的情报!”梅斯也瞪着她。
左少卿脸色冰冷,目光同样凶狠地盯着梅斯,“那么,请梅斯先生给我解释一下原因,为什么?阮其波跟大陆中国有什么利害关系!”
梅斯垂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抬起头说:“左,这件事你迟早也会知道,我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他妈的,这也是一件混帐事!”
梅斯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他妈的自从法国人从这里滚蛋后,我们必须接手他们没干完的事!这是我们的责任!美国的利益,遍布世界,我们必须负责任!但是,你们的人,**,还有他妈的苏联人,也想挤到这里来!”
“为什么!”听到这个话,左少卿心里有了更多的疑问。
梅斯再次捶了一下桌子,“他妈的,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国家的战略地位实在太重要了!妈的,这个国家濒临南中国海,控制着世界上三分之一的航运。左,三分之一呀!我相信,你们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妈的,苏联人一直在做阮其波的工作!还有你们的**,他们都想通过阮其波影响吴庭艳总统的政治选择!他妈的,这就是政治!这也是利益!”
说到这里,梅斯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什么。
左少卿轻声问:“梅斯先生,后来呢?”
梅斯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某种神秘,“左,我告诉你,这个阮其波和你们**方面的人谈崩了!就是这样!你们**方面的人气得发疯!你不要生气,我说的确实是事实!昨天晚上,**特工派人杀了他!”
左少卿一动不动地看着梅斯。
她心里明白,事实恰恰相反!
是美国人没有把阮其波争取过来,是美国人气得发疯!因此,是美国人杀了他!
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决不能表现出她知道真相,哪怕是一丝真相!
梅斯也抬头看着她,审视着她。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灰色的眼睛变得深不可测。他随后缓缓地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酒杯。
左少卿看得出来,这是一种掩饰。她在猜想,他想掩饰什么?
梅斯慢慢地抬头说:“这是我今天上午了解到的情况,可能不完整。你呢,你知道什么?有没有我不知道的情况?”
左少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摇摇头,“没有。我知道的,都是你和麦肯中校告诉我的。麦肯先生对我说的更少。”
梅斯眼睛里藏着极深的怀疑,盯着她。
接着,他问了一句左少卿绝对没有想到的问题,“左,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左少卿此时已经意识到,她昨天晚上的行踪,可能被人看见了!
虽然只是可能。但这个可能却十分可怕!
这个时候,海湾餐厅的单间里就极其安静,空气也仿佛凝固,警惕如风一样,在两个人之间流动着。
“梅斯先生,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大厅里。”
左少卿尽可能平静地这么说:“当时,我端着一杯酒,在大厅里转来转去。我只想听听别人都在说什么,也许会听到有用的东西。这是我的习惯。后来,我察觉那个家伙想杀我,就去了卫生间,想证实这件事。”
她停顿一下,又说:“正如你说的,他确实大意了,反而被我杀了!从卫生间里出来后,我担心他有同伙,会再对我干出什么不好的事。就很快回到麦肯中校的汽车里。我觉得,那里更安全一些。我在汽车里一直等到麦肯先生回来。这就是昨天晚上的经过。梅斯先生,你在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