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楼里的弟兄用手捂着话筒,小声地报告:“赵组长,程组长从左少手里抢走一个牛皮纸袋!挺厚的一个纸袋,好像装的是文件!被程组长抢走了!是,是,他们都开车走了!怎么办?”
几分钟之后,叶公瑾从赵明贵嘴里得到这个消息,愤怒得一捶桌子!
他吼道:“程云发这个混蛋!他想干什么!你立刻派人去把他找回来!赶快去找!看看他拿走的是什么东西!”
也是这个时候,在国防部四楼的女厕所里,张雅兰静静地坐在一个隔间里的马桶上,一动不动。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压在纸袋上的手里拿着一支手枪。
她谨慎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耐心地等待着。整整十五分钟之后,她把这个牛皮纸袋夹在一摞报纸和文件里,抱起来,悄悄地出了厕所。
她下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军官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抬头看她一眼。
她在自己的桌边坐下来。她看看周围,把那个牛皮纸袋塞进自己的提包里,放在桌子下面。从这时起,她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桌子!她要一直坐等到下班!
也是这个时候,左少卿回到许府巷,满脸怒容,直接去了叶公瑾的办公室。
叶公瑾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她。
左少卿同样没有一个好脸色,说:“处长,老程抢走我的东西,是你的命令吗!”
叶公瑾一摇头,“不是!他抢走你什么东西!”
左少卿冷静地说:“东西倒是不重要,就是一本书。但是,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处长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叶公瑾同样冷静地盯着她,“左少,请你先告诉我,是一本什么书!”
“是中央警校教育长李士珍写的一本书,书名是《战时丨警丨察业务》!”
“这是谁给你的书!”
“是联勤总司令部的于志道,于长官!”
“左少,我随便问一下,于长官为什么要送给你这本书!”
左少卿严肃地盯着叶公瑾,平静地说:“处长,我也随便告诉你!这本书其实是我跟于长官要的!因为我想看看!就是这个原因!”
叶公瑾看着左少卿,心里充满了疑问。
乱局当前,她居然有心思看这种书!他几乎有十足的把握,左少卿去要这本书,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左少卿继续说:“我去的时候,于长官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南京。我看见他书柜里有这本书,就跟他要了。这是我们的业务书,我想没事的时候看一看。处长,你是不是也和程云发一样,认为这本书有问题!”
叶公瑾盯着左少卿,心里有非常多的疑问!她特地去了国防部,但整个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要这本书!在他心里,这本书一定有问题!
但他只是轻声说:“左少,你不必着急。我已经派人去找云发了,有任务要交给他。找到他以后,我会问一问,他为什么要抢走你的书。这样可以吗?”
左少卿冷冷地盯着叶公瑾,说:“好,我等着!”她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叶公瑾静静地坐在办公桌旁,在心里考虑这件事。
郭重木和于志道都要离开南京。要说左少卿就是为了要一本书,他决不相信!但程云发这个王八蛋,破坏了他的整个计划!他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揪下来!
这个时候,赵明贵悄悄地走进办公室,有些沮丧地看着他。
叶公瑾一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没有好结果。
但他还是问:“你听出名堂来了吗?”
赵明贵摇摇头,“于志道和郭重木两个人的监听录音,我都听了,没有发现问题。左少卿确实向于志道要了一本书。李士珍的《战时丨警丨察业务》,说起来,这本书还真应该算是我们的业务书。”
“郭重木那边呢?”
“昨天右少去见他,他已经知道她是假的了!郭重木问,侯连海是不是她杀的,左少承认了!他们之间就是这么几句对话!大概郭重木要催她走,还问了时间什么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
办公室里有片刻的安静。他们两个人其实是一个想法,他们采取了一些行动,却都没有取得效果!甚至,连一点异常也看不出来!简直就是怪事了!
“程云发你找着了吗?”叶公瑾克制着自己的怒气问。
“还没有。我派人去了他家,还有他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
“还要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回来!这个王八蛋!”叶公瑾几乎是怒吼出来。
这个时候,程云发这个王八蛋并没有回家,也不在他常去的什么地方。
他此时正坐在廖凤山的小办公室里,手里一直在翻那本要命的书!
他妈的!这么一本破书!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名堂!他的眉头真的是越皱越紧!
廖凤山吸着烟,坐在他的对面,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注视着他。
他笑着说:“程组长,我真不是说你。你太低估左少卿的智力了!左少卿是个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咱们不去说她。她可长着一个绝对聪明的脑子!兄弟,相比之下,你可有一点点蠢呀!”
“你敢嘲笑我!”程云发瞪着他。
“我绝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但现在就是这样!我不用看就知道,你从左少卿手里拿回来的东西毫无用处!”
“她专为这么一本破书去了国防部!怎么会没有用处!”
“老程,左少卿能让你拿到手的东西,一定没有用处!有用的东西,怎么会让你拿到!你怎么不想想!”
“看不出,你还挺服她!她就是个共一党!”
“我刚才说了,我不管她是个什么人!我可以告诉你,我要是找左少卿办事,他妈的不管办什么事,我有一条原则,绝不对她说半句假话!我绝不对她隐瞒任何事!有了这一条,她可是个办事十分痛快的人!兄弟,你可真不应该这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