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仍然举着那盘录音，她的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她几乎是哭着说：“姐，我好恨你！现在了，你为什么不过来抢！不过来夺！”
左少卿终于忍不住，也流下眼泪，“妹，你是我妹呀！”
右少卿大喊起来，“那我可要把它拿走了！把它交给叶公瑾！你的枪就在枕头底下，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左少卿捂住眼睛，“妹，你是我妹呀！”
右少卿大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姐姐。她拉开了门，又回头看着姐姐。
左少卿捂着眼睛，不敢看她，只是无声地流泪。
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姐妹两个，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床上。她们都在流泪，都在伤心。
她心里的感情和理智，一直在互相撞击着，也在搏斗着。她们一动不动，互相注视着，任由泪水从脸上流下来！
终于，终于，妹妹有了一点变化。她哭出声音来了。
右少卿几乎是大声哭着。她突然冲回到床边，把那个录音重重地拍在姐姐的身上，大声说：“姐，我恨你！我恨你！你拿走吧！我还给你！”
她说完，就冲出了房间。
左少卿在她背后喊：“妹，妹！你回来！”
但外面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
左少卿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她把那盘录音带推到一边。
她左右看了一下，伸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提着枪冲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外面的风像水一样掠遍她的全身，让她仿佛浸入到冷水中。
妹妹已经走到楼下。她回头看着楼上，瞪着姐姐。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左少卿无论如何都提不起手中的枪。她是我的妹呀！她心里只有这个声音。
左少卿一夜未睡，一直坐在黑暗中等待着。她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她只能在黑暗中等待着。她的手边，一直放着她的手枪。
右少卿是流着眼泪离开姐姐家的。但她终于没有回许府巷去见叶公瑾！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但现在不会！
那是她的姐呀！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个人是她最爱的杜自远呀！
她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阵阵地疼！
她在黑暗中孤独行走，仿佛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进了街边的一家小酒馆，坐在桌边默默地喝酒。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我猜错了，杜自远不是姐姐的同伙，不是共一党！
姐姐让她听一听杜自远的意见，也许只是一个建议！你有了困难，有了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当然要和你最爱的人商量！
在人生的道路上，一定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才会一直支持你，扶助你！
但她拿不准，心里一直在犹豫。她不知该怎么办！
到了夜里很晚的时候，她走出了小酒馆，让外面的冷风吹一吹她燥热的额头。
但右少卿走到半路时，意外地看见正惊惶失措，慌不择路的徐小玉。
徐小玉那么惊慌地冲到右少卿面前。但她一看清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她要找的人后，立刻回头就跑。
右少卿紧追了几步，一把抓住她。
徐小玉缩在地上，恐惧地大叫起来，“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右少卿有些惊讶地盯着她。干练精明的特工本性，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就在这天的夜里，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也搅进这两天的旋涡里。也把左少卿和她的妹妹，把她的妹妹和杜自远，都推进到新的困境里！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不知死活的程云发。他也发作了起来！
这天的下午，程云发趁办公室里没人的时候，给远在杭州的杨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天下的求官者都是这样，谁在仕途上会帮助他，他就一定会和这个人保持经常的联系，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告诉这个人！
“杨主任，”程云发小声地对着电话说，“您说，找到‘槐树’，算不算成绩！”
杨主任在电话里大笑，“那是天大的功劳呀！对你一定有帮助！你有线索吗？”
“有哇！”程云发立刻来了情绪。他把国防部高官视察江防工事时，左少卿分别与于志道和郭重木说话的情景，细细地说了一遍。
“杨主任，叶公瑾认为，这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是‘槐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现在就会严密监视左少卿，只要找到她和其中一个人秘密联系的证据！这个人就是‘槐树’！杨主任，这样我就能找到‘槐树’呀！”
杨主任在电话那边沉吟一下，轻声说：“好，你说的有道理，应该这么干！但是，你也要小心你的身边！你的身边有耳朵！咱们在‘旋转门’包间里说的话，已经被人偷听到了，所以他们才抢了我的皮包！你要特别注意这一点！”
程云发立刻明白了，这个偷听的人，就是“旋转门”里的小丫头徐小玉！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贱丫头，老子先宰了你！”
这天晚上，也就是左少卿和右少卿躺在床上说话的时候，程云发带了几个弟兄，去了“旋转门”。他给他们的命令是，“抓住她，秘密处决。或者直接干掉她！”
这天晚上，旋转门里仍然很热闹。徐小玉也在忙碌着，给客人们端茶倒水，跑前跑后地上菜上酒递送毛巾。
她给一个包间里的客人上了菜，拿着空托盘出来。
一个客人从包间里伸出头，让她催一下菜。她答应着，匆匆地往后厨那边走。
她穿过过厅，有客人坐在过厅的椅子上，不知是喝茶还是等人。
她匆匆地走着，不在意地向那个客人看了一眼。她继续向前走时，一股恐惧像风一样，从她的心里盘旋而上，让她全身都颤抖起来！
表姐叮嘱过她，过三十秒再回头！
她又走了几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秒，好像很久，也好像只是瞬间！她到底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个客人一眼。
老天！那个客人仍在盯着她！并且用的是那种恶狠狠的目光！
她恍然明白，这就是“危险注视”！
徐小玉心里哆嗦着继续向前走。前面就是通向后厨的过道，她想赶快走进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耳边一阵风声，一把椅子从她耳边飞过，重重地摔在旁边的墙上。她被吓了一跳，立刻发出一声尖叫，什么也顾不得了，抱头就向过道里跑过去。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老程，她在这里！她在这里！”
徐小玉此时已经恐惧到极点，只是沿着过道拚命地跑着。
也多亏她的路熟，也多亏表姐柳秋月曾经一再叮嘱过她！她现在不能去前后门，也不能去其他地方。她只有一个地方可跑，去那个女厕所！
后面有人在追她，还在大声喊叫着。
徐小玉拚命地跑着，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她拐过最后一个弯，前面就是那个女厕所了！
但是，当她就要逃进那个女厕所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她恐惧地尖叫起来。但那人却捂住她的嘴，喝令她不要出声。
她勉强扫了一眼，是表姐手下的一个弟兄，一身侍者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