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处长说了那些话吗?”左少卿静静地问。
“也不光是为了那些话,还有别的事呢。你让我一个人想一想吧。”妹妹说。
左少卿知道现在不能勉强。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自己有些理亏,是她欠了妹妹的。
叶公瑾说:“你们为什么而争?”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而争,她也为这个人生目的奋斗了许多年!是杜自远把她引上了这条路!
但妹妹怎么会明白这些?她只是一个富家小姐,因为被强bao,被迫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呀!
左少卿克制着心里的哀伤,轻声说:“妹,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来好吗?”
妹妹在电话那边说:“好,我明天过去。”
左少卿放下电话,在桌边静静地坐着。她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一根线,被人牵扯着,隐隐地疼。她在心里念道:“妹呀,姐爱你呀!”
她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然后站起来。
她要去见杜自远,她希望杜自远能救她的妹妹!
左少卿这个时候并不知道,就在此后的两天里,接连发生了许多事,让她和妹妹,妹妹和杜自远,都陷入了危机!
左少卿坐在旋转门海棠间里,默默地吸着烟。此时,她心中已经不安。
狡猾的叶公瑾,只用了几句话就击中了妹妹心中的要害!妹妹竟然被她的亲姐姐冒名顶替!这是妹妹心中不能触碰的禁脔!
叶公瑾抓到了她的弱点。左少卿心里感到不安的是,叶公瑾想干什么?
她此时才感觉到孤独。在感情上,杜自远已经和她有了距离。现在妹妹正要和她拉开距离。她焦躁地等了半个小时,杜自远终于来了。
杜自远坐在桌边,刚刚听她把昨天早上的经过说完,就发了脾气。
他压着嗓门瞪着她,“你简直是胡闹!你简直是胡闹!那是你该干的事吗!你把你的任务放在什么地方!一件十一年前的旧账,你还要去报复!你万一出了事,你的任务怎么办!”
左少卿哭了起来,眼睛里含着泪,“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她是我妹,她是我妹呀!她问我帮不帮她,我是她姐!是她亲姐!我一定要帮她!十一年前的事决定了她的一生,这难道不重要吗?”
杜自远把手绢递给她,“我一批评你,你就哭!你怎么回事,你以前从来不哭!”
左少卿心里更委曲了,“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你就会对我嚷嚷!”
杜自远把椅子拖到她的身边,脸对着脸看着她。
他说:“左少,现在的形势你不知道吗?现在已经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左少卿满脸是泪,瞪着他,“我知道!不用你说!我就是想救她!我就是希望她改变立场!我就希望你能帮我救她!你就不能救救她吗!”她大声哭了起来。
杜自远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左少,别哭了,好不好?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挺喜欢她。但是,在目前情况下,我们只能先把这些个人感情收起来,先把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完成,这才是最重要的!”
左少卿不说话了。理智上她知道杜自远说的对。但在感情上,她实在放不下妹妹。
她低声说:“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知道。”
海棠间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左少卿拿出烟,默默地吸着。
杜自远问:“‘槐树’的最后一批情报,你准备怎么办?”
左少卿擦一把脸上的泪,说:“我已经考虑好了。后天我会与‘槐树’见面,拿到情报。后天的晚上,你准备接应吧!”
杜自远拉着她的手,“左少,这个任务完成后,我们就能轻松一些了。你妹的事,我会努力。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十一年形成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也希望她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这个时候,左少卿和杜自远都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一点时间,竟是整整八年!
第二天上午,左少卿坐在办公室里,细细考虑从“槐树”手里拿到情报的细节。
她心里很忧虑。往常上班的时候,妹妹都会到她的办公室里来照一面,笑嘻嘻地说几句话,但今天却没有来。她在想,妹妹不知在干什么呢。
她哪里知道,叶公瑾正准备利用她的妹妹,继续寻找“槐树”!
这个时候,右少卿却被叶公瑾叫到他的办公室里,在座的还有赵明贵。
叶公瑾很和善,请她坐在身边的沙发上,笑着说:“右少,我们最近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寻找‘槐树’,这一点你清楚吗?”
右少卿点点头,“是,我清楚。我们也安排了一些人,正在寻找。”
叶公瑾说:“现在,我们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国防部作战厅厅长郭重木,一个是联勤总司令部参谋长于志道。你认为,‘槐树’在这两个人中吗?”
右少卿对这个问题略想了一下,肯定地说:“处长,我们目前没有其他更明显的目标,我也感觉‘槐树’就在这两个人之中。”
叶公瑾笑了,“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是不是?好,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借此看出谁是‘槐树’!这个任务,只能由你来完成!”
右少卿有些惊讶,“我?请处长说清楚一点。”
叶公瑾笑着说:“是这样。不久前,云发和左少曾经陪同一些国防部的高级将领视察江防工事。云发发现,你姐姐,左少曾经分别与于志道和郭重木说话。我们不知道他们说了一些什么。但是,如果‘槐树’就在这两个人之中的话。左少和他们说话,应该是在联系。你同意这种看法吗?”
右少卿渐渐露出笑容,“处长,我大约已经猜到你的任务了。这件事很有意思。如果他们是在联系,那么他们再次见面时,就会有一些表示。这个表示,也许能说明于志道或者郭重木这两个人,谁是‘槐树’!”
叶公瑾哈哈地大笑起来,“右少,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处长的意思,是想叫我以我姐的名义,去和他们见面,是吗?”
“正是这样。你们是双胞胎。我感觉,他们可能分辨不出来。”
“可是,我姐是长发,我是短发呀,这很明显。”
“这不要紧,明贵会给你准备一个假发套,当然是长发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于志道是见过我和我姐的,他知道我们是双胞胎!”
“右少,你不用都见,只需见一个就行了。我看,你去见郭重木就可以了。如果你判断他不是‘槐树’,那么于志道就是‘槐树’!反之亦然!是这个道理吧?”
右少卿抿着嘴,轻声说:“处长,我什么时候去见这个郭重木?”
叶公瑾点点头,“今天下午。去之前,我们还要为你做一些准备。另外一点,为了保密,你和明贵现在就要去一个地方,既做准备,也避免你姐姐知道。”
右少卿冷笑着站了起来,“我明白,我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去。”
叶公瑾也笑了,“太好了。明贵,你现在就送右少去准备吧。去见面的时候,有一个重点。右少,你见了郭厅长后,要说什么话。是一句一针见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