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恨的一件事!暴奸她的妹妹!是她绝不会放过去的深仇大恨!
妹妹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王八蛋,就是第一三五团的团长,李福才!王八蛋!他叫李福才!姐,我和老程去查逃兵。王八蛋!他就进来了!他还对着我笑呢!姐,我认出他了!就是他!就是他!我绝没有认错!”
“那么,他就不是八路!妹呀,他不是八路!”
左少卿感觉到胸中突然开朗起来,仿佛吐出了喉中的骨头!
“我不管他是不是八路!我要杀了他个王八蛋!姐,你帮不帮我!”妹妹大叫。
“妹,我帮你,我一定帮你!”左少卿紧紧地抱住妹妹。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了一些希望!也许妹妹可以报仇!也许她会重新看一看她曾经走过的路!也许她会重新选择!
左少卿心里此时忽然地开朗起来,一直压在她心中的一座山,就这样被卸掉了!
暴奸妹妹的不是八路!天!这本来是她心里最纠结的一件事!现在忽然解开!天!妹妹有希望了!妹妹有希望了!她太想太想要这个妹妹了!
这天的傍晚,柳秋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时,她看见左少卿和妹妹面对面站在窗前。她们的脸色都是青色的,是那种严峻的青色!这让她很惊讶!
左少卿立刻说:“秋月,你安排几个弟兄,调查有关第二十军一三五团团长李福才的一切情况!秋月,我要他的一切情况!”
她特地加重了语气,“天亮前向我报告!你现在就去安排,快去!”
柳秋月对左少卿的命令,向来不问原因。
自从在地下档案库盗窃秘密档案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她看得出来,少主吩咐的事一定十分严重!她看见右少卿脸色同样铁青,就猜想,此事一定和右少卿有关!
柳秋月立刻去了二楼,叫了几个她比较信任,也比较有能力的弟兄,嘱咐他们秘密调查有关李福才的一切情况。
凌晨四点钟,柳秋月如约向左少卿,同时也向坐在旁边的右少卿汇报有关李福才的一切情况。
左少卿先问了一句,“这个李福才参加过八路吗?”
柳秋月吃了一惊,“八路?没有!他绝对没有参加过八路!他的履历中肯定没有这一段!”
这个时候,左少卿的办公室里就极其安静。左少卿和妹妹都注意地看着柳秋月。
柳秋月清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开始介绍李福才的基本情况。
她说:“李福才,山西榆次人。一九一二年生,今年三十七岁。一九三三年,他加入晋绥军,曾任排长和连长。后来,晋绥军被打散后,他所在的团被编入忠义救国军,在河北一带活动。抗战结束后,他所在团曾被短时间编入交警总队,不到半年。之后,被编入第二十军,整编为第一三五团。从一九四七年九月起,李福才任上校团长,直至现在。李福才的老婆孩子现在仍在山西老家。去年,李福才娶了一个小老婆,他和小老婆现在住在一三五团营房东面的西瑞巷,是一个小院。”
柳秋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左少卿,又补充一句,“现在,第一三五的团部,李福才的家,都已经安排了弟兄们盯着。少主,你的想法是……”
左少卿并不想说自己的想法,只是向她点点头,“秋月,这些就够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再找你。”
柳秋月看看左少卿,又看看旁边的右少卿,什么也没说,悄悄地走了。
左少卿回头看着妹妹,“妹,你想怎么着?”
右少卿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我下午就想杀了他,但是不解气!我要让他明明白白地死!我要让他知道,我是谁!”
姐妹俩没有回家。她们坐在半明半暗的办公室里,默默地吸着烟。
在这寂静之中,左少卿很想再说一点什么。
她特别想说说李福才从未当过八路这件事!她希望妹妹心里的路能拐过这个弯来,更希望妹妹重新选择!
但看到妹妹冷峻的面容,猜想她可能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到凌晨五点钟,她们换了便衣,悄悄地离开办公室。
她们先去车队值班室要了一辆车,然后开车离开了许府巷。
半个小时后,她们到了离码头不远的第一三五团的外面。
她们细心观察附近的情况。第一三五团是一个大院子,有高高的围墙。从外面看,里面有两栋楼房,旁边大概还有一些平房。
左少卿的目光逐渐转移到第一三五团东面的一栋楼房,那是一栋四层楼。从楼顶,正可以俯瞰到一三五团的全貌。姐妹俩对视一眼,就向那栋楼走过去。
她们顺着楼梯上到顶层,从楼梯口的天窗上爬到楼顶上。
楼顶上的风很大。借着渐渐亮起来的晨曦,她们可以看见不远的长江。第一三五团里的情况更是一目了然。楼房的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操场。
早上六点钟,一三五团的士兵已经起床。列队在操场上出操。
姐妹俩都举起望远镜,向操场上观察,寻找她们的目标。
右少卿突然叫了起来,“姐,看呀,看呀,就是他!”
左少卿看她一眼,把望远镜转了方向。她立刻看见从第一三五团围墙外面的小巷里走出三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军官,后面跟着两个背着步枪的士兵。
左少卿观察那个军官,说:“是他吗?”
右少卿也用望远镜盯着他,“就是他!就是他!王八蛋,我昨天就想一枪打死他!王八蛋!原来你躲在这里!”
左少卿瞪一眼妹妹,“你发什么神经!昨天没动手就对了!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不值得!你好好看着,他要去哪儿。”
楼下的李福才经过大门,进了操场,看着那些士兵出操。
半个小时后,早操结束。李福才并没有进入楼房,而是又出了大门,向另一侧走过去。两个士兵仍然跟在他的身后。
姐妹俩的望远镜一直追随着他。之后,看见他进了一家街边的饭馆。
左少卿向那个饭馆注意看了一下,说:“妹,那是一家卖山西刀削面的面馆。过一会儿,咱们下去看一看。”
她们一直盯着那家山西刀削面餐馆,看着李福才吃完了早饭,又从那里出来,再回到军营里,最后进入楼房。
左少卿拉着妹妹说:“走吧。他跑不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右少卿一直坐在姐姐的办公室里,一动也不动,只是不停地吸着烟。左少卿虽然也忙着自己的工作,但不时拉着她的手,注意地看着她。
姐妹俩经常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互相注视着。她们的脸色都很严峻。
柳秋月一直在办公室的另一边忙碌着。她不时悄悄观察这姐妹俩,也猜想着发生了什么事。她预感,那个叫李福才的人,极有可能是她们的仇人!
第二天早上,姐妹俩再次来到这个楼顶上观察。
她们终于摸清李福才早上的生活习惯和规律。
他每天早上从家里步行出来,走十分钟到营房,看士兵们出操。出操结束后,他会到营房外面的一家山西刀削面面馆里吃早饭,然后再回营房。
她们都认为,这家山西刀削面面馆,应该是最好的伏击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