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少组长呀,少组长,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人比我还要恨你!比我还要恨你!这件事太有趣了,也太让我高兴了!我喜欢这件事!”他说着,再次大笑起来。
左少卿恶狠狠地瞪着他,“于长官,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的警卫不行,你派出的枪手也不行!你的手下都是一群饭桶!你承认不承认!”
这个时候,于志道可是非常高兴,这个女人被人打了黑枪,实在让他太高兴了。
他笑着说:“少组长,我虽然非常乐见这件事,但我也可以诚实地告诉你,打你黑枪的,不是我的人。很遗憾不是我的人!”
片刻,他又收起笑容,“你刚才说什么?用的是冲锋枪?打了两个弹夹?竟然没有把你打死?他妈的,这是谁呀,也未免太蠢了!”
“你敢说不是你的人?”左少卿仍不想放过他。
“我郑重向你保证,决不是我的人!”他眨了眨眼睛,“少组长,我也看出来了,你真有一身好本事,我很佩服。你竟然能躲过两弹夹的子丨弹丨,我确实很佩服你!”
“于长官,怎么证明不是你?”左少卿脸色严峻地问。
“少组长,你怎么证明是我?”于志道也沉下脸。
“你说过,你要割我的头!”左少卿一步不让。
“但是,你也说过,要提着我的头出地下指挥部的大门!少组长,你现在说这些还管用吗?”于志道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其实,左少卿并不想和他一较短长,她只想和他在这里说十五分钟的话。
她希望,今天这个行动,会吸引叶公瑾的注意!如果能够成功,叶公瑾和赵明贵至少会在一个短时间里,把注意力放在于志道身上!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着她的头发。她感觉,十五分钟已经差不多了。
“于长官,你想割我的头,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叫板!”她的身体离开栏杆。
“好!少组长,我等着你这一天!”他看见左少卿做出要走的样子,就说:“怎么着,你让我给吓跑了?不会吧!”
“你还有什么指教?”左少卿反倒愣了一下。
于志道再次大笑起来,“少组长,我喜欢敢跟我叫板的人,我他妈的喜欢你!我要是准备一杯毒酒,你敢喝吗?”
“什么意思?”左少卿一时没有明白。
于志道向站在门口的杨志一伸手,“杨副官,小食堂里给我要一个单间,我要留少组长吃饭。少组长,我感觉,你应该是有点酒量的。你想和我叫板,可以先从这杯毒酒开始!怎么样!”
左少卿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和她叫板的于志道,竟然要请她吃饭!她一时有些犹豫,想不明白这顿饭对她是有利还是无利。
于志道微笑地看着她,“少组长,请吧。我要先和你碰三杯!”
国防部的小食堂,其实就是将官食堂。如果哪位长官来了重要的客人,可以在这些单间里请客。小食堂里的单间布置讲究,菜肴更加精致。
左少卿在桌边一坐下,就看出来这里的豪华。于志道居然请她在将官食堂里吃饭,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于志道点了几样菜,虽然不多,做得都很精致。
他确实有一个海量!拿上桌的酒杯是可盛一两酒的大杯,两个人一上来就先干了三杯。让坐在旁边的杨志张大了嘴。
于志道放下酒杯,拿起筷子说:“少组长,请吃菜。咱们刀枪都见过了,还用得着客气吗?吃菜!”
左少卿放下酒杯,感觉这个于志道,虽然够狠毒,但也有一种豪爽的气势。
她吃了一口菜,果然味道很好。
她忽然笑着说:“于长官,我问一件事,可否直言相告。”
于志道把桌子一拍,“说!于某今天知无不言!”
左少卿轻言如剑,直刺过去,“于长官,你为什么要让侯连海离开联勤的长江宾馆?有什么原因吗?”
一听这个话,精明的于志道还是沉吟一下。
左少卿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嘴角也扬了起来,有一点嘲讽的样子。
于志道也哈哈地笑了,斟酌着说:“少组长,这个事嘛,是这样的,我们联勤在长江宾馆要开一个会,参会的人很多,房间不够使用。所以,我是暂时请侯先生搬到玄武饭店。当时说好了,会议一结束,就请他回来!”
左少卿知道这是一个假话,并且简单粗糙。但她不想戳破他。
她沉默一下,轻声说:“于长官,您这么一来,就给叶公瑾提供了一个机会!也让我不得不做一件恶事!至今遭人痛恨!”
她拍了一下受伤的胳膊,“还让我有了今天的下场。于长官,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于志道哈哈地笑着,“这个,这个,少组长这么一说,我也承认我做的有些不妥。请少组长举杯,于某敬你一杯!算是赔个不是好不好!”
两人正要喝酒,偏在这时,进来一个人。
左少卿抬头一看,竟然是国防部作战厅厅长郭重木。她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郭重木这个时候进入于志道的单间,是有特殊原因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传递出去大量的情报。
目前的这种情报传递方式让他非常满意。他可以当面把情报交给杜自远,还可以和他聊一会儿,这让他的心情非常舒畅。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自己的同志好好聊一聊了。
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现在居然没有什么重要一些的情报可以传递了。
这种情况和目前的战局有关。
这个时候的平津会战,已经没有什么战略决策可言,只能深沟壁垒,据城坚守。
徐蚌战场上,仗也打得乱七八糟,更谈不上什么机动部署,合围聚歼。
战场局面十分被动,很多时候都是委员长或者战场指挥官临时决定。战事虽然凶猛,郭重木却没有什么像样的情报可提供了!
于是,郭重木的思路就转到于志道身上了。
徐蚌战场上,弹药消耗巨大,有些仗几乎就是跟着军火运输打。哪里有弹药,哪里可以得到补充,部队就往哪里打。
因此,他现在需要从于志道这里得到军火运输方面的情报。
郭重木到这里来,就是想和于志道打一个招呼,下午要和他碰一下这个情况。
不料,他一进门,却看见于志道的客人只有一个人,竟是保密局的一个女军官。
他是见过这个女军官的,在国防部的小会议室里。更要命的是,他立刻就认出来,就是这个女军官暗杀了侯连海!于志道在这里请她吃饭,让他十分诧异。
于志道看见郭重木进来,立刻起身说:“重木兄,你来的正好,来来来,一起来喝一杯。这一位是保密局的少组长。重木兄,这位少组长已经放下了狠话,说有一天要割我于某人的人头!你说这事可乐不可乐!”他说到这里就哈哈大笑起来。
郭重木被于志道按着,就在桌边坐下,默默地打量对面的这个左少卿。
此时,郭重木看着左少卿,感觉她看上去倒是一个十分精干的女军官。
但在他平静的目光里仍然露出一点愤怒。
他故意轻声问:“你怎么受了伤?”
此时左少卿的心里却幽幽地有些不安。在这里见到郭重木,超出她的预料。她担心今天这一趟,可能适得其反,反而引起叶公瑾对郭重木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