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直摇头。侯连海那一边的事情终于做好了，却影响了王振清这一边的事。两边都是大事！现在，对目前这个情况，她总要想一想办法才好。
冷静地说，叶公瑾一定会叫她刺杀侯连海，这是她一开始就想到的事！
这是因为梅斯。梅斯用一个有关侯连海的录音控制了叶公瑾，并把这个录音交到自己的手里。叶公瑾哪怕就是为了泄一下愤，也要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但是，这个侯连海却又是王振清非常敬仰的老长官！
想到这里，左少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很想给王振清打一个电话，多少说几句，或许会好一些。
但现在办公室里有许多人在办公。她不能打这个电话。
她犹豫再三，还是想给王振清打一个电话。有没有作用，只能再说了。
她去了一楼的值班室，请值班军官暂时离开一会儿。
她在桌边坐了下来，又犹豫很长时间，终于拨通了王振清的电话。
“大哥，我少卿。”她尽量平静地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你有什么事？”
“大哥，你没叫我妹子，我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给大哥打这个电话，就是向大哥请罪的，希望大哥原谅我。”
左少卿的语气哀伤而谦恭。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湿了。
“你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王振清突然在电话里吼了出来。
“我知道，大哥，确实没用！但我还是要向大哥请罪！大哥，请你听我说。我很为难。”
眼泪从她脸上无声地滚落下来，让她声音有些哽咽、
“大哥，为了侯先生的事，叶公瑾得罪了毛局长，结果几乎性命不保！这些，我想大哥一定都知道。所以，叶公瑾非要做这件事，害死侯先生！又由于一些原因，叶公瑾一定会指定我来执行。大哥，我不得不执行！我没办法！我对不起大哥，我都知道。如果大哥不肯原谅我，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我只希望，大哥保重。大哥，还有什么话，想对妹子说吗？”
王振清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左少卿一口一个大哥，让他心里很难过。
他也感觉到眼泪正在涌出。他终于说：“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就是这个！”
左少卿立刻说：“谢谢大哥。大哥再见。”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左少卿叹了一口气，慢慢挂上电话。
让她略略高兴一点的是，王振清在电话里警告了她！这似乎，就有一点希望了。
左少卿离开值班室，刚刚回到办公室，就被叶公瑾召到他的办公室。
左少卿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又有麻烦事了！
叶公瑾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她。
叶公瑾轻声问：“左少，你找到‘槐树’了吗？”
左少卿看着他，突然明白，叶公瑾是把她当作中情局的人才这么问的！
她尽可能平静地说：“没有。”
叶公瑾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左少卿一支。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轻声说：“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槐树’！”
左少卿静静地看着他，“处长，你问的是，梅斯为什么要找‘槐树’吧？”
“难道不一样吗？”叶公瑾已经有点愤怒了。
“处长，找是一样的找，但目的不一样。处长，对不起，我不能说梅斯为什么要找‘槐树’。但我知道，他跟咱们的目的不一样！”
“你说咱们？是什么意思？”叶公瑾严厉地盯着她。
左少卿低头想了一下，轻声说：“处长，我是中国人！”
叶公瑾笑着点点头，“这个说法，我比较高兴。现在我要求你去找‘槐树’。其实，我从美国海军陆战队回来以后，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现在我要再跟你明确一下，你有问题吗？或者说，你愿意去找吗？”
左少卿仍然尽可能平静地看着他，“处长，我一直在找。”
叶公瑾点点头，“那么好，你认为谁是‘槐树’？郭重木，还是于志道！”
左少卿仍然平静地看着他。
但她心里已经充满了疑虑，叶公瑾还在找“槐树”！看来这是他目前的首要任务了！
郭重木和于志道，这个范围太小了。“槐树”实在太危险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公瑾。正中求反，反中求正，任何一种说法都可能使叶公瑾怀疑到真正的“槐树”！
叶公瑾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轻声问：“左少，你怎么不回答？”
左少卿轻轻地叹一口气，“处长，实在说，我现在拿不准。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找到任何像样一点的证据。‘槐树’可能在这两个人中，也可能不在，我说不好。”
这个时候，叶公瑾慢慢站了起来，对左少卿说：“左少，我现在把寻找‘槐树’这个任务，再次交给你！要求你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找到‘槐树’！你有问题吗？”
“处长，我一定会尽全力。”左少卿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公瑾。
天下的事，有的时候也很滑稽。
左少卿奉了**华北局情报部的命令保护“槐树”，现在又奉了保密局叶公瑾的命令，寻找“槐树”！这样一个处境，当然是很困难的。
她其实还面临着多重危机，只能更小心谨慎地从事！
但是，杜自远曾经警告过她，张乃仁可能会寻机刺杀她！
左少卿再小心谨慎，也躲不过这次刺杀！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现在正是冬天，天亮得晚，南方的冬天又多是阴天，天亮得就更晚了。
南方的冬季，潮湿而阴冷，让许多见过冰雪天的北方人也受不了。路上的行人在这个湿冷的早上，只能低着头匆匆地赶路。
张雅兰此时站在街边二楼的窗口，目光同样冰冷地注视着街上的行人。
她穿着一件碎花中式棉衣，脖子上围着紫红色的毛线围巾。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的姑娘，正闲得无聊地看着街景。
她的伤已经基本上痊愈，但身体还比较虚弱，脸上更是瘦而苍白。
杜自远告诉她，如果身体差不多了，就回去上班。
杜自远坚定地对她说：“雅兰，你就是一颗钉子，再困难也要扎在那里！你能扎在那里，就是你目前最大的任务！”
她已经想好了，准备过几天就回去上班。她要像钉子一样扎在国防部里！
她本来可以现在就上班的。
但两天前，父亲走进她的卧室，小声告诉她，他要干掉左少卿！
他说：“雅兰，我要为你报仇！也为王师长报仇！你同意吗？”
父亲的计划，让张雅兰的心里激动起来。她恨死那个女特务了。
这些天的报纸她都看过了。这个女特务暗杀了侯连海，一枪毙命！手段极其残忍！
她的眼睛里冒出了火，“爸，我能干什么？”
父亲说：“你只需要指认她就行了！会有人动手！”
他想了一下，又说：“不要告诉你们的人，他们可能会阻止你！我不想让他们插手！”
张乃仁目光严厉地警告女儿。
张雅兰明白，父亲说的“他们”，是指杜自远。
她认真想了一下，除掉这么一个阴险毒辣的特务，对党组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父亲说：“会有人动手！”因此，她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