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自远疑虑地问:“你认为,于志道和梅斯之间,会有勾结吗?”
左少卿顿时犹豫起来,“我不清楚!这个梅斯不久前还叫我保护侯连海的安全,现在突然改变说法了,说我保护侯连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偏偏这个时候,于志道又要我刺杀侯连海!我感觉,他们之间可能是有勾结的!”
杜自远注意地看着她,“左少,你想过没有,这个侯连海如果意外死亡,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
左少卿摇摇头,“这个我说不清。我只知道,这个侯连海在国军中是一个老资格,现在很多军队里的高官或者曾经是他的部下,或者和他共过事,是他的老朋友。等一下,自远,你说他‘意外死亡’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
杜自远平静地说:“我说的意外死亡,是指人们都猜测,他是被保密局暗杀的!”
左少卿这下子可大吃一惊,“怎么,你也……想叫我去刺杀侯连海!”
杜自远拍拍她的手,“左少,这件事有点复杂,请你听我慢慢说。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正如你刚才说的,侯连海在军队里有很多朋友,他如果意外死亡,或者说,就是被保密局的人刺杀!极有可能会在军队里造成很大的震动,甚至会激起事变!如果真的会这样,对我们的战场形势有利!我们推翻蒋家王朝的速度就会更快一些!你说,叶公瑾会派你去刺杀侯连海吗?”
左少卿惊讶地看着他。她现在隐约明白,这个侯连海的情况确实有点特殊。
她想了一下说:“我感觉,如果叶公瑾知道了侯连海的下落,他一定会把这个任务派到我的头上!他想用这件事来考察我!或者陷害我!”
“左少,如能这样,是最好的!”他严肃地看着左少卿。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种事!你说过,侯连海不是我们的敌人!”
“你说的没错!侯连海是我们的朋友。他以前在河南给过我们很多帮助。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他死!”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左少卿简直被他搞糊涂了,就叫了起来,“你说侯连海死了,可能对我们的战场有利!但你又说他是我们的朋友,不能让他死!你到底想怎么着!”
“左少,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只要这个任务派到你头上,我们就有解决的办法!我刚才说的这两个目的,都要达到!”
左少卿看着杜自远,忍不住握着他的手。
这双温暖的大手让她心里隐约波动,甚至还产生出一些希冀。
眼前的这个任务如何完成,已经不是她现在最优先考虑的事了!
她想的是,如果杜自远此时抱住她,想和她那个一下的话,她有没有力量拒绝!她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她感觉自己没有力量拒绝!
不知杜自远是否察觉到她的想法。
但他在她耳边却说:“左少,这件事十分重大,一定不能出差错!”
左少卿暗暗叹一口气,慢慢收回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内心恢复正常。
她慢慢放开杜自远的手,轻声说:“我知道,咱们商量一下吧,你想怎么办!”
他们并排坐在一起,膝盖挨着膝盖,一直商量到深夜。
只是,有一个问题他们没有确定。眼前这件事,左少卿是否要向叶公瑾汇报!或者,是等着叶公瑾或者赵明贵自己去发现侯连海!
这件事的微妙之处在于,叶公瑾和赵明贵,能及时发现侯连海吗?
这个时候,叶公瑾和赵明贵坐在他的新家里,正在等待消息。
叶公瑾坐在办公桌后面,赵明贵则坐在沙发上。他们吸着烟,默默等候着,偶尔互相对视一眼,更多的时候,是看着桌上的电话。
傍晚的时候,赵明贵接到下面弟兄的报告,左少卿被一辆军车接走了。
这个情况让他惊讶。他立刻向叶公瑾报告这件事。他明显地感觉到,叶公瑾被这个情况吓了一跳,甚至有些恐惧。
赵明贵告诉,他已经派人去调查这辆军车了。
他们坐在办公室里等的,就是调查这辆军车的结果!
这时,电话响了。叶公瑾拿起电话听了一下,然后递给赵明贵。
赵明贵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不由睁大了眼睛。
他放下电话对叶公瑾说:“处长,下面的人查清楚了,是于志道的车!于志道把左少接到联勤的地下指挥部!左少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才离开!”
这个情况让叶公瑾和赵明贵这两个多疑的人,真的产生了疑惑。
赵明贵又补充说:“处长,还有一个情况,这个左少卿从联勤的地下指挥部里出来后,后来又去了国际联欢社。她在那里和梅斯见面。但她只和梅斯只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给人的感觉是,她把从于志道那里得到的什么情况,告诉了梅斯!”
叶公瑾摇摇头,“有关梅斯的事,暂时先放在一边。我们要多考虑一下于志道!”
赵明贵听到这个话,也沉默不语了。
郭重木和于志道,一直是他们的两个重大怀疑对象。他们谁是“槐树”!
理智上,他们更倾向于是郭重木!
但他们从未发现左少卿和这个郭重木有过任何关系!
倒是那个他们认为阴险狠毒,不可能是“槐树”的于志道,和左少卿有说不清楚的关系!在城南军火库招待所,左少卿让于志道带着侯连海一起离开!
她的理由是,那是个公开场合,只能让侯连海离开!但焉知不是为了让于志道尽快离开那个危险之地呢?
“明贵,”叶公瑾轻声说:“你怎么看左少卿和于志道之间的关系?”
赵明贵笑了一下,“处长,我给你提一个建议,明天你直接问左少卿,看她怎么回答。也许我们能看出一点情况来。”
叶公瑾点点头,“好,明天你也在场,我们一起观察。”
第二天的上午,左少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柳秋月低声交谈。
柳秋月小声说:“少主,昨天晚上,玄武饭店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早上正式上班。一共是三个人,都是靠得住的弟兄。”
左少卿点点头,“好,你负责和他们保持联系。”
“少主,玄武饭店有什么情况吗?”柳秋月小心地问。
“有!我得到可靠消息,侯连海可能会住到玄武饭店去!”
柳秋月很惊讶,“他为什么不住联勤的长江宾馆了?全南京只有那里最安全!”
左少卿摇摇头,轻声说:“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侯连海这件事,可能会落在我们头上!所以,你要特别保持警惕!”
柳秋月大为惊讶,不安地看着左少卿,“少主放心,我会警惕。”
这时,电话响了。柳秋月拿起电话听了一下,她放下电话说:“是老赵打来的,让你现在去处长办公室。”
左少卿眯起眼睛想了一下。她已经预感到会和侯连海的事有关。甚至可能知道她已经见过于志道和梅斯。她略略地考虑一下,起身出了办公室。
她拐出翼楼,顺着长长的走廊向叶公瑾办公室走过去。
她敲门走进办公室时,叶公瑾正轻松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和赵明贵说话。
“处长,你找我?”左少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