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走了两位高官,上楼进了侯连海的房间。
侯连海抱着他的波斯猫,坐在沙发上。他刚刚喝了一点酒,脸色有一点发红。
于志道进门后,面带微笑,轻声说:“侯先生,您尽管放心大胆地住在这里。这里远离市区,没人会注意到您。”
侯连海说:“志道老弟,给你添麻烦了。”
于志道摆着手说:“看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您是前辈,您看得起我,肯住在我这么简陋的地方,我真的是惭愧死了。”
侯连海说:“我可能还要再住几日,希望不会太久。这么大的招待所,只住了我一个人,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于志道说:“这些都是小事,我能安排好。”
他走到窗前,平静并且阴险地向外看了看。
就在这扇窗户外面不远,停着一辆军用载重卡车,卡车上蒙着苫布。在军火库招待所门前停一辆军用载重卡车,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于志道告别侯连海,出了房间,不慌不忙地走着。
他出了招待所,走到那辆卡车旁边,慢慢地转了一圈。卡车上的苫布蒙得很严实,手指粗的麻绳把苫布紧紧地捆在卡车上。
他平静而阴险地笑着。没人知道,这辆卡车上装了一吨丨炸丨药!
他在车边停了一下,看见卡车里有一根电线穿出来,顺着车轮伸进地里。
不注意看,别人是看不到这根电线的!他抬头向远处看。他知道这根电线会从路边钻出地面,顺着电线杆升到顶端,然后越过公路,向对面的居民区里延伸,并最后进入一栋小楼楼下的房间里!
他还知道,在那个房间里的桌子上,这根电线连接着一个压发开关。如果有人压动这个开关,卡车上的丨炸丨药就会发生剧烈爆炸,整个招待所都会被摧毁!
于志道面带平静而阴险的微笑。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最想知道的是,叶公瑾那个王八蛋会不会上这个圈套!
于志道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拿起电话,给郭重木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重木兄,我们联勤的会议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是后天的上午。地点在城南军火库的招待所里。条件上差一点,不过,为了安全保密,也只能这样了。其他参加会的人,我都通知到了,他们都会准时出席。我希望,你也能来参加一下。”
郭重木在电话里说:“好的,我一定参加。到时,咱们见面再说吧。”
于志道笑着说:“好,好,咱们会上见。”
这天的下午,叶公瑾怀着满心的疑虑,悄悄地去了保密局主任秘书老潘,潘其武的办公室。
“公瑾,有事吗?”潘其武请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并给他倒了一杯茶。
“其武兄,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有一件事,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请别客气,有事你尽管说。”潘其武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叶公瑾在心里斟酌着词句,试探着说:“其武兄,我猜想,前一段时间,我在处理侯连海的事情上,可能有不妥之处。毛局长也可能因为这件事,对我不太满意。你认为是这样吗?”
潘其武默默地盯着他。此时,他已经想到了那盘录音。
他心里明白,仅仅是侯连海的事,毛局长不会对他下手!问题是,这个叶公瑾聪明过了头!居然和美国人走得那么近!背着毛局长为美国人卖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容说:“公瑾,你究竟想说什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叶公瑾犹豫再三,终于说:“其武兄,我就跟你直说吧。我最近,发现了侯连海的踪迹。如果我真的找到他,我是抓,还是不抓?留,还是不留?你看,我是否应该请示一下毛局长?”
潘其武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但他心里却明白,这个叶公瑾极其狡猾!
他对叶公瑾这三句问话,还真的不太好回答!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我希望你做,但我又不能明确要求你去做。这里有一个责任问题。但他并不想担这个责任!
潘其武略略地考虑一下,笑着说:“公瑾兄,看你说的这个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最近呢,局长比较忙,一直在开会。他要是有空,得过一段时间了。”
叶公瑾看着他,点点头,起身说:“那么,等毛局长有空时,再说吧。那么,我就不打扰了,等哪天有空了,咱们聚一聚,喝一杯。”
潘其武也笑着,“好啊,等有了空咱们就聚一下。”
叶公瑾出了潘其武的办公室。
他已经明白潘其武的意思,这个侯连海必须除掉!这件事也用不着请示毛局长。他最好干得人不知鬼不觉才好!
他这时就要考虑了,采取什么办法,处理掉侯连海呢?直接突袭吗?似乎不太好。有没有更隐蔽一点办法呢?他一时还想不出来。他需要想清楚再说!
这个时候,于志道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上挂着微笑。
他心里想:“王八蛋,你叶公瑾敢突袭我,我叫你那帮手下死无葬身之地!你炸死那么多国军高级将领,我也叫你交不了差!叫你也死无葬身之地!”
于志道阴狠毒辣。在他的计划中,侯连海不过是一个饵。
他知道毛人凤追踪侯连海多时,就想秘密地除掉他!
叶公瑾很可能派人来秘密突袭侯连海!在突袭的过程中,就极有可能“引爆”卡车上的丨炸丨药!若是炸死多名在招待所开会的国防部高官,你叶公瑾就得为此事负责!不枪毙也得关进陆军监狱!
旁观而言,这个于志道对郭重木无冤无仇,这个计划并不专为郭重木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