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昨天夜里，看我姐的口气，她好像有察觉了。”右少卿小声说。

“她察觉到什么了？怎么回事？”赵明贵有些惊讶问。

“昨天晚上，她一直问我，是不是找到‘槐树’了，要不就问，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你判断，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情况让赵明贵很惊讶。他太了解左少卿的精明了。她是真的有所察觉呢，还是另有目的？或者，她察觉我们已经接近“槐树”了？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右少，你没有露底吧？”

右少卿眼睛里闪出一丝锐光，“老赵，我可是右少！我还在找她的底呢！”

赵明贵连连点头，“好，千万不能告诉你姐。你觉得，你姐是不是有些紧张？”

右少卿想了想，“好像真的有一点。你什么意思？”

赵明贵就小声说：“也许我们真的接近‘槐树’了，让你姐紧张了！”

右少卿有些惊讶，说：“那个于志道，有可能吗？”

赵明贵摇摇头，“现在还说不好。但你姐是什么人我可知道。要真瞒她可能瞒不住。我就想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右少卿小声说：“我也等着看她的反应呢。那我走了，等有了情况咱们再碰。”

她向赵明贵挥挥手，悄悄出了办公室。

右少卿心里，对姐姐是真有一些疑惑。

姐姐说过，美国人也在找槐树。她虽然没有说明这是什么意思。但细细地品一品，似乎是表明姐姐也在找‘槐树’，并且是为美国人找！这就有些奇怪了。

她对这件事有点拿不准。

她心里很想把这件事告诉赵明贵。但姐姐和美国人的关系，这件事太敏感！

有人私下传说，何俊杰所以会自杀，就是因为害怕他和美国人走得太近这件事被人揪住！右少卿心里也有些担心，如果把姐姐和美国人的事说出去，弄不好会送了姐姐的命！这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弄清楚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这几天，右少卿安排手下的人，开始对于志道进行全程跟踪。

所谓全程跟踪，说白了，就是时时处处监视于志道。在他上下班的路上，在国防部里，在他家里，一直到他每天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都要监视！

为了表示合作，赵明贵也向右少卿开放了对于志道和郭重木的监听录音。

右少卿派了两个人，和赵明贵的人一起监听。

黄枫林留下的这个监听站设在国防部地下室的一个杂物间里。房间不大，里面还堆放了许多杂物，虽然经过整理，但仍然显得零乱拥挤。

那个时期的监听，应该叫做“有线监听”。

因为所有的窃听器都离不开电源，声音也是通过电线传递到监听者的耳朵里，同时进行录音。所以，这样的监听就不能离被监听者太远。

因为距离越远，电线就越长，声音质量就越差！

右少卿到这个监听站里看了一下，小小的房间里坐着三四名监听军官，再加上设备，不仅拥挤，空气也很污浊。

她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郭重木和于志道在办公室里，经常很长时间没有声音。即使有人说话也都是工作上的事。她感觉，可能很难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是，偏偏就在几天之后，他们还真的在于志道和郭重木之间的谈话中，发现了重大情况！就是这个情况，让叶公瑾也疑虑重重！

但是，无论是右少卿，还是赵明贵，甚至包括叶公瑾，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都没有弄明白，这个于志道究竟是个什么人！

从旁而言，这个联勤总司令部参谋长于志道，可不是个凡人。

在联勤总司令部里，他位高权重，几乎能够一手遮天。在背地里，他又敢幕后操纵，暗中和共一党做军火生意。

他的影响力所及，甚至连叶公瑾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国防部小会议室里，他敢当面对叶公瑾说：“如果我发现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跟在我后面，我直接叫卫兵打死他！”

这种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利”字！同时，也说明这个人的阴险狡诈，为人更是极为强悍！

这些还在其次。

在处理王天财的事情上，他本来已经通过廖凤山委托左少卿除掉王天财，但又派出自己的枪手刺杀王天财，就有将此事栽到左少卿，甚至栽到叶公瑾头上的企图！

由此也可见其阴狠毒辣，诡计多端，到了什么程度！

后面就会看见，于志道的狠辣手段到了什么地步！

最近一段时间里，于志道已经察觉自己受到保密局的监视。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却在暗中打着自己的主意。他想让叶公瑾栽一个大跟头！

这天的下午，于志道去了郭重木的办公室。

“重木兄，”于志道和郭重木寒暄几句，就在沙发上坐下来，直截了当地说：“重木兄，东北已经完蛋了，毫无希望了。咱们也就不去想他了。眼下的问题主要在华北。有关华北战区的军力安排，不知你是怎么考虑的？”

郭重木平静地看着他，也在心里猜测他的意图。

他把茶几上的茶杯推过去，笑着说：“志道兄请喝茶。你说的不错，东北的局面确实不好。对华北军力安排这个事，目前我们还在研究中，有机会，还要多听听委员长的指示，然后才能定下来。”

于志道喝着茶，说：“重木兄，我可不能跟你比呀。你们调动兵力，说走就走，上面下个命令就行了。现在都是机械化了，军队开上车就走了。我们可不行，很麻烦也很费时间。先得制定军用物资使用计划，再制定铁路运输计划，公路运输计划，等等。可真等到运输的时候，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的作战计划不拿出来，我的运输怎么办？到时候，现抓可抓不起来呀。你多少也给我一点消息，我们也要有点准备才行呀。”

于志道这一番话，让郭重木有些意外。

后勤方面的长官开始关注作战计划，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想了想只好说：“志道兄，华北的作战计划，目前真的还在研究之中，还没有成形的东西。你再等一等吧。有消息了，我一定会通知你。”

于志道沉吟着，眼睛在郭重木脸上转着，又说：“那也好。不过，我们现在也不能闲着，还是要早一点做准备。过几天呢，我们联勤也要开一个会，几个大区的供给部都过来，空军、海军也有人参加。总长那边我也说过了，他们也会派人参加。主要内容就是检查核对目前各地存放的武器弹药的数量和运输途径，事先做一个打算。你有没有时间，到时候也来参加一下吧，给我们斟酌一下。”

这件事，也是郭重木关心的一件事。国军在各地储备的武器弹药数量，几乎也可以算是战略情报了。

他问：“你开会定了时间吗？”

于志道平静地说：“就是这三四天吧。等定了以后，我一定通知你。”

郭重木点点头，“那也好，要是委员长那里没有什么事，我就去参加一下。”

于志道立刻说：“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等我的信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