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其武陪着他出了办公室,笑着说:“公瑾,毛局长大量,不计前嫌。希望公瑾兄也要放开胸襟,继续做好工作。”
叶公瑾小声回答:“多谢其武兄,也请务必转告毛局长,公瑾今后,定当效命,万死不辞!”
叶公瑾告别潘其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时,二处的军官们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叶公瑾心里颇为感动,和他们一一握手。
何俊杰小声说:“处长能够平安回来,又升了职,可喜可贺。各位,今晚咱们在秦淮酒家聚一聚,为处长压惊。只是,大家不可喧哗,悄悄地去,就可以了。”
叶公瑾点头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咱们晚上再聊吧。”
这个时候,左少卿已离开叶公瑾办公室,静静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十天未见,还是觉得自己的办公室更让她心安一些。她默默地看着窗外,掂量着自己的处境,同时也掂量着杜自远和“槐树”的处境。
她心里有个清醒的判断,“槐树”的处境只是略好一点而已,她丝毫不能大意!因为叶公瑾一定不会放弃!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柳秋月悄悄地进了门,却站在门口,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左少卿。
左少卿向她招招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轻声问:“秋月,你这是怎么了?”
柳秋月静静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眼神里藏着不安,看着左少卿。
她终于说:“少主,你不在的这几天,出了大事。”
“什么事?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她明白,柳秋月一定受到了惊吓。
“黄枫林被人打死了!你知道这个事吗?”柳秋月几乎是惊恐地说。
“我已经知道了。老何给处长打过电话。”左少卿平静地说。
“还有他那六个监视点,一个不剩,全被打掉了!两个没人的点,也给炸了!”柳秋月不安地看着她说。
“秋月,你在想什么?”左少卿冷冷地盯着她,也在心里判断着她的想法。
“少主……少主……”柳秋月真的受到了惊吓,“我不敢说。”
左少卿盯住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狠狠地说:“既然不敢说,就不要说!”
她心里明白,一个柳秋月,一个妹妹右少卿,都聪明过人。
黄枫林被打掉的六个监视点要想瞒过她们,是不可能的!
柳秋月不敢说,就不要说。左少卿心里还不想撕破这层窗户纸。
但妹妹那里,却不那么简单。刚才在处长办公室里,妹妹就一直用疑惑的眼睛看着她。她一直在考虑,如何向妹妹解释这件事!
左少卿慢慢地说:“秋月,有些事,你要明白。但有些事,你一定不要明白!”
柳秋月有些胆怯地看着她,小声说:“少主,我知道。我一定。请你相信我。”
左少卿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我相信你。你现在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左少卿心里的危机,并没有消失。处处都是危机,包括这个柳秋月。
她必须处处小心,绝不能出错!
这天晚上的八点,保密局二处为叶公瑾、左少卿、钱玉红举行的接风宴会,在秦淮酒家悄悄地举行。
军官们都是独自分头去的,不敢结伙和声张。
叶公瑾的处境,二处的处境,大家都心知肚明。
到了酒桌上,气氛才算逐渐热烈起来。
叶公瑾请左少卿姐妹坐在自己身边,举着酒杯说:“各位,我这次遭遇危难,左少、右少两姐妹,功劳最大!我今生都不会忘记!各位,先陪我敬左少、右少两姐妹一杯。来,举杯!”
军官们都站起来,和左少卿姐妹碰杯祝贺。大家喝了酒,都随着叶公瑾坐下。
叶公瑾感慨万分,也开始说起自己的历险记,“哎呀,当时真是很惊险呀,幸亏左少及时赶到。我们刚出了门,丨炸丨弹就爆炸了。前后只差几分钟呀!”
军官们一片惊呼,都为叶公瑾万幸。
叶公瑾继续说:“在富春江饭店,我也算是身高体重了。左少看上去那么苗条瘦弱,却把我撞出一丈多远,可见她的力量之大!各位,那颗子丨弹丨正从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打进来!左少,我再和你碰一杯!”
叶公瑾颇为激动,一口喝干了酒,又说到右少卿,“右少也很厉害。我们的车开进一条绝路,美国海军陆战队如果不让我们进去,我今日就不会和各位见面了。右少抢先开车进了街口,一下子就把车横在那个小街的街口,硬是不让那些人过来。她带着几个弟兄,手里提着枪,和那些人对峙,给我和左少争取了时间。右少,我也和你碰一杯!”
在座的军官如同听评话一般,聚精会神。只有程云发心中忐忑。
他一直弄不清楚,他的检举和处长被人追杀是什么关系!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样一来,我的检举不就白干了吗?那个检举万一泄露,自己则必死无疑呀!
偏偏这个时候,何俊杰接口说:“处长,我听说,你和毛局长的误会已经消除,是不是这样?”
叶公瑾心里对他的话很赞赏,说的正是时候。
他点头说:“我和毛局长之间,确实有一些误会。这个误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有些小人向局长进了谗言。我已经知道是谁,以后我会找机会和他交换意见,但不是现在!”
这一句话,让程云发心里更加紧张,似乎暗指的就是他!
他疑心生暗鬼,总觉得叶公瑾有意无意地在盯着他。
叶公瑾继续说:“局长在和我谈话时,一再鼓励我要做好工作,特别是要尽快找到**潜伏在国防部的‘槐树’!我也把这件事当作一件大事!我在这里顺便说一下,今后,这项工作主要由左少负责。需要时,各位也要给予配合。”
叶公瑾心里明白,要多少扭转和毛局长的恶劣关系,只有靠这件事了!
左少卿对叶公瑾的这个决定也有些意外,在心里暗暗地猜测他的用意。
赵明贵则低着头喝酒,心里极其苦恼。
黄枫林和他的六个监视点,被人一夜之间全部打掉,这是对他最严厉的警告!
现在处长让左少卿负责这项工作,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他隐约感到,自己又将被夹在夹缝里!
这次接风酒,一直喝到深夜才散。军官又分头离开。程云发顺路,送左少卿姐妹回家。何俊杰则开车送钱玉红回家。叶公瑾则叫赵明贵跟他一个车走。
赵明贵和叶公瑾坐在汽车后座里,一路上却一句话也没有。
叶公瑾并没有回家,而是回到局里,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个情况让赵明贵心中生出许多疑惑。
叶公瑾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轻声说:“明贵,喝了那么多酒,可能叫渴,喝一点水吧,也可以清醒一下。”
叶公瑾坐在他的对面,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笑着说:“明贵,抽支烟吧。我里面这些日子里,也学会了抽烟。”
赵明贵给他们两人点上烟,小声说:“处长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叶公瑾点点头,盯着他,轻声说:“明贵,左少卿和我们,可能不是一条心!”
这句话让赵明贵大吃一惊,他立刻从中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