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遇到艰难困苦的环境，似乎总是女人先恢复过来。

她小声笑着说：“公瑾，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要是能一直住下去，就更好了。”

叶公瑾哼了一声，说：“女人见识！”

钱玉红嗤嗤地笑起来，伸手抓住他的那个东西，真想把它鼓动起来。

她笑着说：“我就是个女人嘛。这样舒服吗？”

叶公瑾没有说话，只是向后躺下来，享受着她的抚摸。

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今后怎么办，是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

即使是钱玉红这样的女人，也不得不考虑。

叶公瑾心里的苦恼，是不言自明的，今后怎么办？他完全不知道！

眼下只是暂时的安全，今后会怎么样，他同样完全不知道！

他想，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有什么地方让毛局长失望，我可以向毛局长解释一下吗？他仍然不知道！他感觉，甚至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他现在隐约知道一点，毛局长极有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他。否则他不会下如此重的杀手！今天这一路上，毛局长派出了多少人，多少车呀！

这个问题，也出现在左少卿的脑海里。

她躺在浴盆里，看着开花板，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想，我可以和梅斯商量一下吗？这只能看机会了。不知能不能见到他。

她只要略想一想，就知道自己眼下有多少难以解决的麻烦！

“槐树”的安全！黄枫林离他实在太近了！杜自远还陷在许府巷，前途难料。妹妹会怎么样，她更不知道了！

不过，妹妹今天救她的办法，还是挺叫她意外的。这个丫头片子，好精明！

晚饭是在叶公瑾的房间里吃的。

果然有一名厨师模样的美军士兵给他们送来晚饭，是地地道道的西餐。三明治、牛奶、果汁、牛排、煎鸡蛋，还有蔬菜沙拉，没有一样是热的。但谁也没有说什么。

进来之前，活命是第一位的。进来之后，就都想着怎么活得更好一些了。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左少卿注意到，叶公瑾一直在注意茶几上的电话。

她猜到了他的想法，就说：“处长，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问一下外面的情况。”

叶公瑾看她一眼，却没有说话。他心里还有些犹豫，猜不出打电话的后果是什么。

钱玉红看看左少卿，又看看叶公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吃完了饭。叶公瑾坐在沙发上，仍在看着身边的电话。他注意到，电话机上贴着一个标签，标签上的数字，应该是这部电话的号码。

左少卿走过来，也看着这个标签。

她想了想说：“处长，我去隔壁房间，往你这里打电话，试一试。”

叶公瑾点点头。左少卿就走了出去。一分钟后，电话响了。电话里果然是左少卿的声音。左少卿回到屋里时，叶公瑾仍在对着电话犹豫。

“要不，我来打？”左少卿说。

叶公瑾摇摇头，他一指钱玉红，说：“你来打，打给俊杰。什么也不要说，只告诉他这个号码就行了。”

钱玉红蹲在他的身边，小心地拿起话筒，然后拨了何俊杰的电话。

电话通了。钱玉红刚刚“喂”了一声，何俊杰就在那边喊了起来，连叶公瑾都听见了，“啊呀，你在哪里！处长在哪里！”

钱玉红看着叶公瑾，快速地说：“57820，57820，回电话！”然后就挂断了。

整整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电话才响起来。叶公瑾立刻拿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何俊杰的声音，“处长，是处长吗？我是俊杰！处长，你怎么样？”

叶公瑾听着何俊杰连续的询问，心中十分哀伤，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终于问：“你在哪里打电话？”

“在街上！”何俊杰小心回答，“我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这部电话。”

叶公瑾说：“你听说了什么？”

何俊杰结结巴巴地说：“局里都传开了，到处都议论纷纷的！有人说你被共一党暗杀了，有人说你意外出事！还有人说，你得罪了……上头！处长，不光处里乱，局里也乱了。全都乱了！”

叶公瑾听到这个话，连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没想到他叶公瑾，为党国奋斗多年，现在竟落到这个地步！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叶公瑾这一声长叹，让房间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左少卿和钱玉红都心情忧郁地看着他，也都有了一些伤感。电话里还有声音，她们努力去听话筒里的声音。

叶公瑾：“局里有没有人，到处里来过吗？”他需要评估一下自己的状态。

“没有。他们都绕着我们走。”何俊杰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有没有人，来处里交待工作？”叶公瑾又问。

“也没有。这个时候，有谁会来呀？”

“处里现在谁负责？”叶公瑾继续问。

“没人负责。只有老程找过我一回，我只能说，一切都得等处长回来。赵明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不露面。二组现在是秋月盯着。档案室倒是照旧。处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这个话，是叶公瑾没办法回答的。

他说：“再说吧。你每天这个时候给我来电话，有什么情况，尽快告诉我。”

“好的，我一定。处长，你也想想办法，找一找人吧。”何俊杰又说。

叶公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俊杰，这么一种情况，又是这么一个时候，你叫我去找谁呀！谁能帮得了我！”

何俊杰在那边也叹了一口气，小声说：“处长，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呀？”

“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你在那边也谨慎一点。每天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处长，你也多保重。”

“我知道，再见。”叶公瑾放下电话，低头坐着，心中焦虑而不安。

房间里一时非常沉静，谁也说不出话来。三个人互相看着，眼睛里都是忧虑。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声音很轻，却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左少卿先站了起来，注意地看着叶公瑾。

叶公瑾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枪，向她点点头。

左少卿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她非常惊讶，站在门外的竟是梅斯！

梅斯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平静地说：“少组长，我可以进来吗？”

左少卿拉开门，让他进来。

叶公瑾已经看清是他，立刻站了起来。他们握了一下手，互相谦让着坐下来。

梅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他终于轻声说：“女士们不要拘谨，可以散散步，走动一下。”

左少卿一听，立刻站起来，向钱玉红招招手，和她一起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叶公瑾和梅斯互相注视，双方的眼睛都在平和里藏着警惕。

梅斯看看周围，“叶处长住在这里，还好吧？”

“挺好。应该是你安排的吧。梅斯先生，谢谢你的安排。”

“叶处长，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的让我很意外。”

“梅斯先生，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事了。你有什么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