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妹注视着她，小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吗？”

“我有什么目的，昨夜已经告诉你了。”左少卿小声说。

“不对吧，你是不是为了保护‘槐树’！所以才要除掉黄枫林的人！”

妹妹其实一语中的。但左少卿却笑了起来，“傻丫头，除掉黄枫林的人，就能保护‘槐树’了吗？你想一想就明白了！”

右少卿说：“我已经想了一夜了！还是想不明白！”

左少卿拍拍她的腿，轻声说：“你换下思路考虑。你想想，黄枫林听谁的？他还不是要听处长的吗！他死了，处长就不查了？怎么可能呢！”

右少卿按住姐姐的手，“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

左少卿又在她身上打了一巴掌，“我知道你的贼心思，别总是共一党共一党的，我究竟是什么人，你根本想不到！”

右少卿凑近姐姐的脸，“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你告诉我实话，我保证不说出去。”她脸上竟然露出狡猾的笑容，挺可爱的那一种。

左少卿也咯咯地笑起来，说：“妹呀，你不用瞎猜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躺下吧，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

右少卿在她身边躺下，咬牙切齿地说：“好，我就算是上你的当，也上不到哪里去！我要是真的上了你的当！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左少卿拍着她的胳膊，“你想一想，我是你姐，我会叫你上当吗？”

右少卿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我今天要去见我哥，我要好好问一问他，他怎么会扯进军火案里的？”

左少卿立刻抓住她的手，“妹，你可不要什么都对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再说，小心隔墙有耳。算了，你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也跟你一起去。睡吧，再睡一会儿。”

左少卿闭上眼睛。她心里想，能说动妹妹，这个事就成功了一半！

上班以后，左少卿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思考她即将采取的行动。

一个柳秋月，一个妹妹右少卿，都已经说通。眼下最主要的问题已经解决，她感到计划进展得不错。

她所以要说通这两个人，实在是对别人都不放心。

监视郭重木和于志道的那两个监视点，里面都有三到四个人，一定是黄枫林手下最强的骨干！动手的时候，人不能多，只能是一个人干！干的时候要麻利，撤退的时候更要麻利！她相信这两个人都有足够的精明和麻利！

但这些还不够，她还要想得更细致也更广泛一些。

这个关键，就在杜自远那里了。她希望杜自远那里也能安排好。

上午九点半，右少卿进了姐姐的办公室，站在门口看着她。

左少卿看得明白，妹妹心里，其实还有疑惑，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她们一前一后出了保密局大楼，上了门外的汽车，去了许府巷。

她们走进杜自远的房间，虽然上次都见识过，但还是有些吃惊。

杜自远仍像上次一样，坐在铁栅栏门里面的椅子上，正在看一摞资料。

外屋的两个人却正在忙碌着。他们这么忙，上次来，她们却没有见过。

一个人坐在打字机前，飞快地打着字。

右少卿忽然想起来，那不是打字机。杜自远叫它打报机。她看见有带孔的纸带从机器上流出来。他们这是在发报。

另外一个人，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一手拿着一摞单据，另一只手则噼噼啪啪地打着算盘。他只看手里的单据，一根手指灵巧地翻开单据。他另一只手，老天，简直就是打机枪！那噼噼啪啪的声音，竟是连续不断的！

桌上的电话不时响起来，打报的人就去接电话，嘴里说着一连串的数字。

正如杜自远说的，叶公瑾差不多把敬业银行都搬来了。

杜自远看见她们，放下手里的资料，向她们露出微笑。

右少卿满脸的痛惜，无声地冲到铁栅栏门前，向杜自远伸出双手。

杜自远起身迎过来。他们隔着铁栅栏，默默地拥抱。

杜自远抬起眼睛，有些歉疚地去看站在后面的左少卿。

他此时真的有些无奈，在他最爱的左少卿面前，却和她妹妹右少卿拥抱，让他心里十分无奈。

倒是左少卿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把眼睛转到旁边，去看那两个职员。

左少卿的心里，其实真的有点酸，克制不住的酸。但毫无办法。

她看着那两个职员在桌前忙碌着。她觉得，他们似乎对身后的事，一点也不关心。就是这一点让她相信，他们一定是杜自远最信任的人！

右少卿凑到杜自远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哥，你怎么牵扯到军火案里了？”

杜自远有些惊讶，注意地看着她，又抬头看看左少卿，“你怎么知道？”

“是我姐告诉我的。她说，你可能有麻烦。我和我姐，正准备帮你一下。”

“右少，你们的好意我知道，可是，不要弄出事来。”杜自远也在她耳边说。

“哥，你放心，没你的事。”她抱住杜自远的脖子，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左少卿走过来，有点报复地在妹妹的后背拧了一下。

右少卿一回头，大声说：“你干吗呀！疼死我了！”

左少卿瞪着她，“不要光顾着亲了，说正事！”

这句话，让杜自远疑惑起来，注意地看着她。右少卿更疑惑，她就是来看看杜哥哥的，并没有什么正事可说！她回头看着姐姐，不知她要说什么。

左少卿却走到门边，声音清楚地说：“杜先生，有一句话我要问你。昨天夜里，我妹和我商量，想和你订婚，你同意不同意？”

右少卿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目光，姐姐的话，实在太让她意外了。

她瞄一眼姐姐，又急忙回头去看杜自远，“哥呀，哥，你同意吗？”

杜自远注意地看着左少卿，心中有些不安。不安来自两方面，一是心中的爱，不是右少呀！你知道的！二是猜到“槐树”可能有事了，甚至相当危险！

左少卿这是在警告他！也可能是在通知他，她要采取行动了！

他小心地说：“右少，这个事，我听你姐的。你姐是家长，我们都得听你姐的。”

右少卿“呀”地一声尖叫，快乐得都要疯了，满脸都是笑容。她的两只手在杜自远的胳膊上肩膀上抓来抓去，嘻嘻地直笑。

左少卿抓住妹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开，口气很硬地说：“好了，既然你同意，这件事先这样吧，以后我们再商量！杜先生，把你在这里的事尽快做好，我们等你出来！”

她说着，向杜自远伸出手，“杜先生，过几天再见。我们还会来看你！”

杜自远伸手握住她的手。他心里一惊，他感觉左少卿的手心里有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左少卿，慢慢地缩回手，把那个东西握在手心里。他感觉，那应该是一个小纸条！

杜自远看着那姐妹俩频频向他招手，终于出了房间。

他离开铁栅栏门，一直走到窗前。他先看了看周围，然后展开手心里的小纸条。

这是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纸条，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