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瑾慌忙站起来,“没有这个意思,绝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本意,就是想防止会议的结果被共一党窃取。请各位不要生气。我要是怀疑各位,今天就不会来了。”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令人极其尴尬。这是叶公瑾没有料到的。
这个时候,会议室里就有一点乱。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大声说:“原来是怀疑我们呀!”“保密局就是一群瞎眼狗!干不了正事!”“叶公瑾,你给我们解释一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公瑾十分被动和尴尬,不断地向在座的人欠身道歉,“对不起,各位,兄弟决没有这个胆量!也决没有这个想法!”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介民终于开了口。他向桌边的人摆摆手,平静地说:“公瑾兄,你认为共一党并没有得到真实的情报?是不是?”
叶公瑾急忙说:“是的,是的,这正是我和毛局长的目的。”
郑介民继续问:“你认为他们会罢手吗?”
叶公瑾想了一下。这正是一个他此时心里一直掂量着,也让他思考了许久的想法。
这是一个十分微妙的想法,也是一次智慧博弈!他决定试一试。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叶公瑾向郑介民点点头,轻声说:“郑厅长,据我所知,按照办公厅审批公文的程序和时间安排,这个公文要到今天下午才会返回。下午四点钟的专机,公文将被送往东北。我认为,在下午四点钟之前,共一党一定不会罢手!”
“你认为,他们还会采取行动?”郑介民漫不经心地问。
“是,一定会的!但是,郑厅长,还有各位,我也不隐瞒,这里面有一个比较微妙的问题。共一党地下组织已经采取了两次行动,都没有得手。我现在认为,共一党这两次行动,只是想表明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公文是假的!这其实是一种掩盖真实想法的行为!所以我认为,如果他们再采取第三次行动,就有可能做过了头,所谓欲盖弥彰!我倒认为,如果共一党真的采取第三次行动,则表明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公文是假的!这是我的判断!”
叶公瑾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在座的人,特别是于志道和郭重木,想看出他们的反应。
郑介民微笑着向他点点头,“公瑾,我看得出来,你在办理这件事上,你还是很用心的,希望你继续努力。但是,我建议,你把你的人都用到正地方,不要在我的身后放那么多人,我很不习惯。”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对不起,我还有事,告辞了。”说完就出了会议室。
郑介民最后一句话一下子提醒了在座的人。
于志道首先站起来,大声说:“叶公瑾,我没有介民兄那么好的脾气!如果我发现有杂七杂八的人跟在我身后,我会直接叫卫兵打死他!我说到做到!”
他说完,狠狠地瞪了叶公瑾一眼,也出了会议室。
其他高官们也纷纷站起来,愤怒地向会议室门外走去。
叶公瑾连连向那些出门的高官鞠躬道歉。
他勉强拉住郭重木的胳膊,说:“郭厅长,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决没有别的意思。有机会,还请郭厅长替兄弟解释一下。”
郭重木平和地看着他,“公瑾兄,你不必对我解释。我不懂保密局的工作。我就是一名军人,除了努力做好参谋工作,其他事情我都不擅长。回见吧。”
一次原本是报功的,也是为了察颜观色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叶公瑾乘车回保密局的路上,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左少卿坐在他身边,赵明贵坐在前面,也没有说话。
长官心情不好时,做下属的本应多说一些话,以疏解长官的郁闷。
但今天不行,叶公瑾的心情不是疏解就可以恢复的!
但叶公瑾心里也并不是真的郁闷。
他此时正细细地斟酌在会上仓促间说出的那个想法。共一党会不会真的采取第三次行动?如果他们不采取第三次行动,可否理解为,参加今天会议的某个人,已把这个消息传递了出去?这个“槐树”,或者左少卿,会把他的说法传递出去吗?
他心里细细琢磨的,就是这件事!
叶公瑾想到这里,就拍了拍前面赵明贵的肩膀,又回头看着身边的左少卿,轻声说:“刚才会上的情况,不要对别人说。”
他停了一下,又说:“左少,你回去后告诉云发,把你们的弟兄都撤回来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赵明贵有些惊讶地扭回头,“处长,不监视了?这六个人?”
叶公瑾缓缓地说:“不是,是过几天再说。也给你们时间,重新安排一下人。这才几天的时间,就被人家发现了,还会有效果吗?”
叶公瑾其实考虑得很细致,不管“槐树”是于志道,还是郭重木,撤掉他们身后的人,才能让他们动起来,把消息传递出去!
不过看官们都明白,“槐树”的交通已经被切断,他不可能向外传递什么消息。
左少卿考虑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外面的同志还要不要再采取一次行动?
再采取一次行动,会不会如叶公瑾所说,做过了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