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联勤总司令部有好几个招待所,大多在城里,有的豪华如宾馆,可以对外营业。有的虽然外表普通,内部却别有洞天。还有的隐于僻静小街里,不引人注意,却常可以看见有花枝招展的姑娘从侧门出入。里面是个什么境况,就可想而知了。唯独这个招待所几乎可以说是最简陋的。
左少卿坐在车里,百思不得其解。
左少卿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前面不远的一间民房里,右少卿正举着望远镜,向她的这辆车观察着。
老赵很聪明,知道此事瞒不过她姐。她姐更厉害,这么快就追查到这里来了。她虽然看不出车里的人,但她预感,坐在车里的就是她姐。
所以,这天晚上,姐妹俩陪母亲在房间里吃饭聊天时,彼此的眼神里都有一些特殊的意味。吃饭聊天的过程中,右少卿的电话不断,她虽然是在下命令,却很简洁,不想让姐姐听出明确的意思来。
吃完了饭,苏太太拿着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左少卿就拉着妹妹进了里屋,并走到墙角里。左少卿突然一转身,迅速地扭住妹妹的胳膊,左臂就去勒她的脖子。
不料,右少卿早知其意,是有防备的。瞬间滑臂缩身,避免咽喉要道被姐姐扼住,反而用左肘顶住了姐姐的喉咙。左少卿反掌托肘躲闪开。两人胳膊瞬间搂住对方的身体,谁也没有得手。
右少卿得意地笑着,张开大嘴,就向姐姐的脸上咬过来。
左少卿大叫:“臭丫头,快快闭上你的臭嘴!”
右少卿咯咯大笑,快乐异常,“臭姐,我早就知道你要对我下手,我防着呢。”
“那好了,你给我坐下,我问你几句话。”
“行,除了于志道,你什么都可以问。”
“鬼丫头,老子就要问于志道的事。你得告诉我。”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我,我就说。”
“你先说了,我再看看能不能答应你。快说,不许拖拖拉拉的。”
右少卿竟然红了脸,贴在姐姐的身上扭来扭去,终于说:“姐,要是哪天,我的心情特别好,我就去我哥那里过夜,好不好呀?”
左少卿勃然大怒,一把将妹妹掀翻在床上,掐住她的脖子,“流氓,你就是个不要脸的流氓!你刚刚订婚几天呀,就想干那个事了!”
右少卿一边笑着,一边叫道:“姐,你答应不答应吧,你答应不答应吧!”
左少卿把妹妹拉起来,和她并排坐在床边,抓住她的手,“妹,好妹,咱们是女人呀。你懂不懂?还有什么比咱们女人的那个更重要了?不能随便给人。”
左少卿察觉,妹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消失得很快。她甚至感觉到妹妹心里刚刚冒出来的哀伤。这一点让她很惊讶。她隐约想起来,有一天夜里,妹妹和她躺在床上,也说到男女之事时,也有这样的表情。妹妹曾经受到过男人的伤害吗?这个情况让她不敢往下想。
她小心地看着妹妹,“妹,你怎么了?”
右少卿一摇头,“姐,我不想说这个事了。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妹,你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了?告诉姐,好吗?”
“不。”右少卿说得很决断,“我告诉你吧,我们找到了侯连海。你感兴趣吗?”
左少卿仍然注视着妹妹,她更想知道妹妹心里的伤痛。不过,她找到了侯连海,还是让她很惊讶。“在军火库招待所?”
“是的。他就住在那里面。于志道和侯连海有关系,你说于志道是什么人?”
左少卿摇摇头,“这个事,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看来,你们也跟处长汇报过了?”
右少卿坚定地看着姐姐,“是,汇报过了。”
“处长怎么说?”
“处长说,侯连海是个大麻烦,在军队中起很大的破坏作用。他就说了这些。”
左少卿点点头,下面的她不用问,她已经猜到处长的意思。
苏太太洗完了澡,精神焕发地走出来,笑着说:“水很好,你们也应该洗一洗。”
左少卿站起来,“妈,我晚上还要出去一下,可能要很晚才回来。要是晚了,您和妹妹就先睡吧,不要等我了。”
苏太太说:“早点回来啊。女孩子家家的,晚上也往外跑。”
看见姐姐走了。右少卿抽了一点空,给手下的弟兄打了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她接到这个弟兄的电话。她这才知道,姐姐去了国际联欢社,和梅斯见面。
和梅斯见面?这个情况让右少卿既迷惑又惊讶。
出了侧门,是一条不太长的宽走廊。
宽走廊里灯光暗淡。里面那一头通向男女厕所,外面这一头则通向出口。宽走廊中间还有一扇门,是通向观众席的腰门。散场时,观众也可以从这里退场。
宽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戏院里的锣鼓声也变得遥远,给人梦境般的感觉。
傅怀真能听见自己的皮鞋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脆回响。
他进了厕所。耶——!里面好难闻的耶!
厕所里的骚臭气直冲他的瘦削尖鼻子。他眯着眼睛站上小便池的台阶,从裤子里掏出他的那个东西来。
这两天里,他的这个东西着实有一些辛苦,此时已经疲软得有些不像话了。
他等待尿液从那个东西里射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就要想起他和月儿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这时,他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了人。他好像并没有听到开门声,但他一侧眼珠,确确实实地看见身边有人,并且是两个人。
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顶在他的太阳穴上。他张开了嘴,转过脸去看,那是一支枪,正丝毫不差地顶着他的太阳穴。
两边的人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时,他感觉到自己下面的那个东西一紧,刚刚流出来的尿又憋了回去。
一个人在他耳边说:“是傅怀真,傅先生吗?”
他“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人继续说:“老老实实的,不要反抗,否则我就开枪!现在慢慢地转过身来,跟我们走,慢慢地走。”
傅怀真咧开了嘴,带着哭腔说:“我还要尿尿。”
李林很惊讶。在他心里的计划中,他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你不是尿过了吗?怎么还要尿!”他有些恼火,语气也就严重一些。
傅怀真继续咧着嘴,“尿了一点点,给你吓住了,我还要尿!”
李林低头向他垂在裤子前面的长家伙看了一眼,低声说:“快尿,快!”
傅怀真痛苦地咧着嘴,竭力要让憋回去的尿重新尿出来。可是不行,他身体里的那块括约肌怎么也松驰不下来。老实说,就是这半泡尿,救了他的命!
这个时候的柳秋月,站在门厅里,正慢慢地把脸转向侧门。
傅怀真那个酸流一氓不在身边,让她心里的那点妩媚和娘娘腔渐渐消失,多年养成的职业敏感重新统治了她的大脑和神经。
她隐约感觉到,怀真去厕所的时候有一点点长。他娘的!她狐疑地转身向侧门那边走过去。
她一推开侧门,立刻看见两个持枪的男人架着她的傅怀真,正向这边走过来。
他们已经过了通向观众席的腰门,快走到侧门外了!她惊讶地看见,傅怀真的裤子外面垂着他的长家伙,还在滴滴达达地淌着小便。
傅怀真这个时候正恐惧地看着她,喃喃地说:“月儿,救命好吧,救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