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真和柳秋月吃完了午餐，互相挽着胳膊出来，直接就开车回家了。

这样一来，跟踪而来的车队，就在傅怀真家的楼下停了一大排，倒有一点壮观。

右少卿下了车，一辆一辆走过去。

第一辆是傅怀真的吉普车。第二辆车的旁边则站着三个宪兵。

为首的宪兵看清右少卿的军衔，就敬了一个礼，“长官。”

右少卿看着他们头上的钢盔和胳膊上的袖标，问：“宪兵队的？”

宪兵说：“是，我们奉命跟着傅先生。”

右少卿点点头，走了过去。

第三辆车里坐着的是陈三虎。她向他挥了一下手就走过去了。陈三虎咧开大嘴笑着，把手举到额头，不住地向她点着头。

右少卿慢慢走到第四辆汽车旁。车里的两个人则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敲了敲玻璃。那个车窗玻璃摇了下来，车里的两个人仍然冷冷地看着她。

右少卿同样冷冷地说：“证件！”

车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掏出证件递给她。

她打开证件一看，竟然是国防部军法处宪兵队的人！

她指着前面的三个宪兵说：“你们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不是。”

右少卿瞬间拔出手枪，指着他们，“不要动！把手放到前面来！”

看到这个动静，跟着右少卿来的人和陈三虎的人都围了过来，连三个宪兵也把手放在腰间走过来。

右少卿问为首的宪兵，“他是你们的人吗？”

宪兵看看车里的两个人，说：“曾经在队里见过，但不认识他们，没说过话。”

右少卿问车里的人，“你们长官是谁？”

那个人想了一下，只好说：“姓黄，黄枫林。”

右少卿立刻明白了，是南福巷九号的那个黄枫林！当时门外有两个受伤的人，程云发盘问过他们。他们说是浙江站的。

现在，浙江站的人居然进了国防部宪兵队，这个情况让她很惊讶！

右少卿收起枪，低声说：“好好呆着吧，不要碍我们的事！”说完转身走开。

黄枫林居然进了宪兵队。右少卿立刻意识到，此事一定跟叶公瑾有关！

叶公瑾竟然从浙江站调人过来，为什么？她隐约想到，叶公瑾并不信任处里的任何人！这个情况还解释了她疑惑很长时间的一件事！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发现有人跟踪她！她曾经怀疑是姐姐派出的人。现在来看，就是黄枫林的人了！

右少卿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一片寒冷。叶公瑾也不相信我呀！

黄枫林派人跟踪我，一定是叶公瑾的授意！

此时，右少卿的眼睛里冷若冰霜，心里像被梗住似的难受！她独自一人，默默地向前走去。

右少卿上了傅怀真家对面的一栋楼，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向他家里看。

透过敞开的窗口，她看见柳秋月和傅怀真互相搂着腰说话。在她眼里，柳秋月笑得花枝乱颤，像个浪劲十足的婊姐。至少她是这么看的！

她看见他们说笑着走到窗前，两个人一个是左眼乌青，一个是右眼乌青，倒是十分对称。他们说笑着拉上了窗帘。

右少卿能猜得到，接下来屋里将要发生什么事。

她低声骂了一句，“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眼下，他们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所有跟踪过来的人，或坐或立，或吸烟或散步，都无聊地在楼下等着。

下午三点钟，叶公瑾在会议室里召开工作会。

除了右少卿和柳秋月外，其他军官都到了。

他们一进会议室就有些吃惊。宽大的会议桌上，竟放着十部步话机。

这是那种长长的包着铁壳的步话机，是美军在二战中使用的新产品。它的大小比一条烟略大一点，上面有听话筒和送话筒，还有一根可拉伸的长长的天线。

用今天的眼光看，它就是一部超大号的“大哥大”。

所不同的是，“大哥大”是一对一的通话。这种步话机却是一对多，只要在同一个频道上，都可以听到别人的通话。

参加会的军官们明白，今天的行动有点特殊了。

叶公瑾看着满脸疑问的军官们，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都坐下吧，咱们开个短会。”又问：“云发，右少怎么没来？”

程云发看一眼左少卿，笑着说：“右少带着几个人，去盯着秋月和傅先生了。”

叶公瑾回头看着左少卿，“秋月和傅怀真在一起？”这件事让他有些惊讶。

左少卿瞪了一眼程云发，回头说：“是，我让秋月贴身跟着傅怀真。另外，又派陈三虎带着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组里其他人都在准备室待命。”

叶公瑾收回疑惑的目光，向桌边的人点点头，“我在昨天会上已经说了，我们要保护傅怀真和国防部公文的安全。今天的会，说的还是这件事！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都在局里待命！任务什么时候下达，等候通知。我告诉你们，任务随时都会下达。具体是什么任务，等任务下达时就知道了。另外，一组和二组的人集中一下，组成十个小组，每个小组配备一部步话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都用步话机下达命令，每个小组接到命令，都必须准确执行，不得有误！”

桌边的军官们都注意地听着，也在心里猜测着。

任务不明，时间不明，目标不明，这是从未有过的。

他们都明白处长的目的，是想最大限度地保守今天的行动秘密！

叶公瑾笑着说：“云发和左少，负责现场指挥。处里的指挥，由明贵负责。明贵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赵明贵吃了一惊，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竟要负责指挥！

他其实很想推托一下，但一看叶公瑾的脸色，就没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