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杜自远采取行动呢?会怎么样?
左少卿忧虑的就是这一点!叶公瑾的圈套显然已经设好。外面的地下组织如果采取行动,是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她不知道这个代价会有多大!
左少卿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摇头,付出代价还在其次!关键是杜自远的行动必须真实!不能让叶公瑾或者黄枫林看出破绽来!
“我怎么配合他呢?”这是左少卿反复问自己的话。
左少卿并不知道的是,坐在国防部办公室里的张雅兰,已经按照杜自远的布置,开始行动了!目的很明确,就是保护“槐树”!
这个时候,张雅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她特意敞着门,这样,她就可以随时注意走廊里的动静。
杜自远严肃地告诉她,“从现在起,你和槐树之间的联系掐断!不再与他见面!”
张雅兰从杜自远嘴里知道,国防部里有密探!而且,这个密探可能已经盯上自己了!她的心里有一些不安,不知自己的行动是否能有效保护“槐树”!
早上上班时,她在走廊里遇见郭厅长。她看得懂他的眼神,是要和她联系。但她低下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避开了他的眼神。
她回到办公室时,又接到郭厅长的电话。
郭厅长说:“小张,你是不是少给我一份文件?你过来看一看。”
张雅兰克制着自己的心情,轻声说:“长官,我是奉命发的文件。”
她特意强调“奉命”两字,“我会查一查,如果真的少了,其他人会给您送去!”这一次,她强调的是“其他人”!她希望,郭厅长能听懂她的话!
在四楼作战厅厅长办公室里,郭重木慢慢放下电话。
他当然听懂了张雅兰的话。他和外面的联系,已经从张雅兰这里被切断了!
他是昨天夜里才明白自己的失误!
昨天上午,毛人凤只挑选了六名高官,告诉他们现在做的是一份假决策。
到了昨天夜里,他才想明白,如果外面的同志不采取行动,这六名高官都会受到怀疑!这个范围就非常小了!
现在来看,张雅兰已经不会再和他联系!似乎外面的同志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要掐断他和张雅兰的联系呢?是不是有更严重的原因?他在心里这样猜想着。
大约上午十一点时,张雅兰终于看见从门外经过的傅怀真。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宪兵,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她叫了一声:“怀真,你来一下。”
傅怀真笑嘻嘻地走进她的办公室,“我的小兰兰,有事找哥哥是不啦?”
张雅兰注意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你还真让我说着了,让人打成一个乌眼青!”
傅怀真夸张地看着她,“我是遇到土匪了!好不讲道理的女土匪!你都不好想到的!她好野蛮的呀!”
张雅兰不想再听他发嗲,“那你,现在出去吗?”
“是呀,我有一个约会,是亲亲密密的那一种。”他摇晃着脑袋说。
“和那个女土匪?”
“呀,那是再也不会有的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柳秋月的一张小照片,“看见了吗,漂亮不漂亮?这是我的月儿,我亲爱的月儿。”
“你换得可真够快的!你下午还回来吗?”
“为什么要回来?我要和我的月儿看一场风花雪月的戏,昆曲《牡丹亭》。呀——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他又翘起了他的兰花指。
张雅兰急忙拦住他,“好了,好了,你要是不回来,就把你的钥匙留给我。秘书长让我帮他查一份文件。”
傅怀真掏出自己的一大串钥匙,往张雅兰手里一放,“拿去吧,兰妹妹,我走也。”他翘着兰花指,风摆柳似的出了办公室。
按照杜自远的安排,张雅兰的行动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傅怀真巧俏笑焉告别了张雅兰,就去车库里开出他的吉普车,出了国防部大门。
傅怀真这一动,在他的身后带起一条长长的、或明或暗的尾巴!
三个宪兵也开着一辆吉普车,紧跟傅怀真的车后。这是明的。
半个小时后,傅怀真在洪公祠北大门接上了笑靥如花的柳秋月。这样,在三个宪兵的吉普车后又增加了陈三虎的车,这也是明的。
后面还有三个秘密的尾巴。黄枫林手下的两个特务开着一辆车,跟在陈三虎的车后。他们意外发现,还有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这是右少卿。她亲自带着人,悄悄跟在后面。
既然左少卿也要去看戏,她就想看一看,她的这个姐姐,到底会采取什么行动!
她曾想超过黄枫林手下的车。但很快就发现这也是一辆跟踪过来的车!
两辆车并排时,他们还互相注视了一眼。他们双方的眼神表明,他们都明的!
在行驶过程中,他们再次意外发现,还有一辆车从路边启动,也加入这个车队!
这是杜自远的助手李林的车。他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要寻机劫持傅怀真!
最后的这三辆车忽快忽慢,互相观察,互相别苗头,猜测对方是什么人,彼此的眼神里都透着警惕。
在这个长长的队伍里,最快乐的就是傅怀真和柳秋月的这辆车。
傅怀真翘着兰花指,一边开着车,一边摇头晃脑、捏着小嗓唱着戏文,摆出一个娇滴滴的花旦样子来。
柳秋月看着他,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高兴。少主眼里的酸流一氓,在她眼里,是怎么看怎么好。她快乐地笑着,差一点就忘了自己的任务!
当傅怀真领着柳秋月进入西餐厅,去吃他们的晚餐时,他们身后的三个尾巴互相拉开一点距离,各自停在路边。
他们都坐在车里,互相观察,猜测对方的身份。
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的目的都不在这里!
李林不敢在这里久留。别人已经注意到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猜出他是什么人。
他看清了形势,很快就开车走了。但他在路口留下一个人,继续观察。
西餐厅里的布置淡雅而温馨。白色的桌椅,白色的窗帘和纱幔。墙上挂着油画和瓷盘,还有下面的鲜花,给白色的餐厅添了一些色彩。
傅怀真和柳秋月坐在餐桌旁,点了牛排和水果沙拉,愉快地进餐。
流一氓成性的傅怀真叉了一小块牛排送到柳秋月嘴边,笑嘻嘻地说:“妹妹吃一口哥哥的肉呗。”
柳秋月笑得脸都红了,“你说什么呢,真是坏死了!”她一口连叉子也咬住了。
傅怀真就叫了起来,“噢呀妹妹,哥哥拔不出来了,可是不行了!”
柳秋月笑得浑身乱颤,指着他小声说:“流一氓,流一氓!”
三个宪兵、陈三虎等人、还有黄枫林的手下,都坐在周围的不远处,斜着眼睛看着他们。
在这里吃饭可是要自己花钱的。他们的腰包都是瘪瘪的,不敢铺张,只要了面包和白开水,慢慢地啃着。
右少卿并没有下车。她自己掏钱给每个弟兄买了一个汉堡,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慢慢地吃着。
她在想,姐姐若想对傅怀真下手,一定不会是现在!周围的人太多了,都盯着呢!另外,她也努力猜测姐姐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