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瑾在二处工作会上说过,国防部对东北战场已经做出了决策,目前正报委员长审批。小丫头却说,“全是瞎忙,一个决定都做不出来!”
这个情况让他感到意外。东北的战略决策到底做出来没有?他觉得,这个情况应该尽快向处长报告。
他就说:“好了,就是这些吧,你回去吧。”
程云发把徐小玉打发走,立刻在街边找了一部电话,打给叶公瑾。
他想也不想就说:“处长,小丫头报告,她听到有人说,国防部军事会议并没有做出什么战略决策。处长,她听到的这个,是真的吗?”
叶公瑾在电话那头已经瞪起了眼睛。他听得出来,这个情况让程云发很吃惊。
他问:“那个小丫头还说了什么?”
程云发就说:“听那个小丫头的意思,这个消息好像已经传开了。她说,是几个军队里的军官说的。这个,这个是真是假呀?”
叶公瑾此时已经紧张起来。如果这个消息传开,他和黄枫林制定的计划将会全部落空!
他克制住心里的怒气,对着电话说:“云发,这个小丫头不能留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会影响到国防部公文的安全!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你赶快找人,把这个小丫头除掉,要快,就是今晚!”
程云发再笨,此时也听出来了,叶公瑾在二处会议上布置的任务是假的!
毫无疑问,在这件事里,处长一定另有打算!他明白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下一点,除掉这个小丫头是个关键!
他立刻说:“好,我这就去办,今晚处理掉!”
程云发转手给廖凤山打了一个电话。
当初安插小丫头做暗桩时,程云发是和廖凤山串通好的。
现在廖凤山一听叶公瑾对这个小丫头很恼火,自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得罪叶公瑾,立刻答应派几个人,处理好这件事。
这个时候,柳秋月总算和傅怀真分了手。
她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就匆匆忙忙地往“旋转门”赶。
等她到了“旋转门”,门前却一个人也没有。望着漆黑的小街,还有半明半暗的路灯,这个时候,她就感觉有一点不妙了,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她也是职业特工,职业敏感一点也不少!
柳秋月正在犹豫着怎么办,是进“旋转门”去找,还是到东边的路口去找。
这时,她远远地看见街口的那一头,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个人。她一眼就认出来,是表妹徐小玉。接着,她就看见更远处停下一辆车,几个人影下来,正小心地向徐小玉身后靠近。
柳秋月这个老特工,立刻看明白,这几个人是冲着徐小玉去的!债主?黑社会?还是什么人?她一时想不明白,但徐小玉有危险却看得很明白!
她下了台阶,飞快地向一条小巷里跑进去。她想,这丫头片子会惹着什么人吗?
这个时候的徐小玉,哪里知道身后的危险,更不知道她已经触到了别人的禁脔。她还在慢慢悠悠地走着,只是程云发临分手时的眼神,让她略略地感到不安。
这时,旁边的一条小巷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就跑。
她定眼一看,竟是表姐柳秋月。她问:“姐呀,怎么了?”
柳秋月狠狠地一句,“快跑,有人要杀你!”
这时,她们两个人都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这明确地告诉她们,后面有人追赶!
柳秋月这个时候才恐慌地想到,今天出门时,光为了好看了,只带了一个很小的小包,装了化妆品,就什么也装不下了。
她今天没有带枪!
柳秋月恨得直咬牙。她知道的另一点是,她们跑不远。两个女人能跑多远!
她拉着徐小玉钻进一条小巷,看见路边的垃圾箱,立刻推着徐小玉往垃圾箱上爬,又翻上墙头。但糟糕的是,后面追赶的人也看见她们爬上了墙头!
她们跳下围墙。里面是一个大院子,堆满了货物。再往里是一座大房子。
她们跑到门前,大门和小门都锁着。柳秋月在地上转了一转,找到一根木棍,只一下就撬开了小门的锁。她们拉开小门逃了进去。
大房子里面一片漆黑。借着窗外的一点亮光,她们终于看清楚,这是一间库房,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柳秋月拉着小玉钻进货堆的夹缝里。
她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们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外面,不知今晚的事,能不能躲过去。
徐小玉说:“姐,是谁呀?是谁呀?”
柳秋月用力捏了她一把,“别说话!我不知道!”
只听咣当一声响,小门就被人踹开了,有几个人冲进门里。
有人大声喊:“她们就在这里!她们跑不了!这里只有一扇门,守住门,把她们找出来,快一点!快点找!”
有人说:“这么黑古隆东的,开灯吧,头儿。”
为首的人说:“不要开灯,免得引起别人注意!逮着就干掉,不要留活口!”
又一个人说:“不是说一个小丫头吗,怎么变成两个了?”
为首的人大叫:“两个怎么了!两个也全干掉!都分头去找!”
柳秋月判断一下,追赶的人大约是五个人!她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里是个绝地,她们也没有出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一阵绝望和恐惧!
在黑暗中,她只能领着徐小玉沿着夹道向前爬,躲避搜索的人。
这时,借着窗外的一点月光,她看见窗前有一张桌子。这时,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那张桌子上有一架电话。她心里祈祷着,希望这是一架好电话。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一个搜索的人走过来。她急忙缩在货堆下面,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徐小玉的嘴。
那个人也看见了电话。他轮起手里的棒子,一下就把电话打碎了。
柳秋月心里又是一阵绝望。她紧张地向夹道两侧张望,但小门那边有人守着,其他人还在四处搜索。她们无路可逃。
她毫无办法,只能把目光再次转到那架已经被打碎的电话上。
她干了多年的报务员,对各种通讯设备的原理和使用方法十分熟悉。
她不知这架被打碎的电话是否还可用,但她只有这一线生机了!
她凑到小玉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躲在这里,不要动!千万不要动!更不要出声!明白吗?”
徐小玉恐惧地看着她,用力点点头。她像受惊的猫一样,缩在货堆的下面。
柳秋月又把她向里面推了推,然后向桌边的电话爬过去。
柳秋月钻到桌子底下。那个电话的碎片已经散落了一地。
她捡起电话小心地看了看,话筒已经断成两截,没救了。机座也碎了!
她小心地看看周围,然后捡起机座,去掉外面已经碎裂的壳,借着窗外的一点月光,检查着里面。
她太紧张了,额头上的汗正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她来来回回地查看或者摸索里面的部件。终于,她从机芯里理出一条线,在旁边点了点,电线上冒出极细小的火花。
她的手指在线路板上来回触摸着,心里默念着办公室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