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卿品得出来,那是一种炫耀,是赏给你的!
左少卿拉着杜自远的手,跟着他上了舞场。当她的手搭在杜自远的肩上,感觉到他的大手揽在自己的背上时,眼中一时迷离,心里更有异样的感觉升上来。
她明白,她必须克制自己。她的目光从妹妹脸上扫过,看见傅怀真正欠着身邀请她跳舞。她收回目光,落在杜自远的脸上。
她淡淡地笑着,轻声说:“‘槐树’交通?”
杜自远一点头,“已经掐断。”
“什么时候能接上?”
“可能还要几天,我尽快。”
“可靠消息,国防部军事会议明天结束。”
杜自远轻轻地“呀”了一声,“赶不上了。我去联系吧。”
“你要当心。”
“怎么了?”
“黄枫林这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老张和他打过交道。”
“黄枫林现在是国防部宪兵队副队长。”
“他果然是特务!老张一直怀疑他!”
“所以你要特别当心他。我感觉,他的目标就是‘槐树’!最近监视我的,一定也是他的人!”
“我会注意他。”
“梅斯的事!”
“上级已经批准。只要他不暴露你,你就加入,但一定要有安全措施。”
“梅斯说,他可以确保我的安全!”
“这件事一定要谨慎,我暂时帮不了你。关于‘水葫芦’,我已派专人去汇报,希望能尽快找出这个人来。”
“他是我头上的丨炸丨弹!”
“我知道。你多当心,千万谨慎。”
“我知道。今天就这样吧。”
杜自远却攥紧了左少卿的手,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人是谁?”
左少卿注视着他的眼睛,不由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和你一样,也是上级安排的。是叶公瑾拉的线。我现在还没有猜出他的意图。”
“你喜欢他吗?”他立刻问。
左少卿瞪他一眼,狠狠地在杜自远的手上攥了一下,“你别瞎想,他是我的麻烦。只不过看叶公瑾的面子,不敢把他打跑。”
杜自远也笑了,“我也感觉你不会喜欢这种人。凤英,我心里只有你!”
左少卿看着远处,心里有些痛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舞曲结束了。左少卿由杜自远陪着回到沙发座里。
右少卿已经先回来了。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姐姐,眼神里藏着一丝疑惑,“姐,我跳舞的时候,每转一圈都看见你们在说话。你们在说什么呢?”
左少卿喝了一口茶,理了一下思路,“说你呢。”
右少卿打她一下,“干吗,你说我干吗?”
“问他对你是什么印象。”
“他怎么说?”
右少卿微微顿了一下,轻声说:“他说,他喜欢你。他向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好。他让我放心。什么什么的,说了一大堆!”
右少卿脸上露出笑容,“真的?”
“是真的。我的那个傅呢?”
右少卿露出一脸的不屑,呲出一口白牙,“你看看我的牙,是不是全倒了,比山西的老陈醋都酸!你会喜欢这种人,打死我都不信!”
左少卿叹了一口气,“处长介绍的呀,你叫我怎么办?”
右少卿凑到姐姐耳边,“姐,别舍不得,他要是耍无赖,你就扁他,扁他个鸡飞狗跳,他准跑得远远的!”她说着就大笑起来。
左少卿也笑了,心里却叹一口气,暗中琢磨,能不能把这酸流一氓塞给柳秋月。
想到这里,她抬眼扫一遍,看见柳秋月端着茶杯,坐在沙发边上,眼睛里却藏着惊讶,定定地看着远处。
左少卿不动声色地向远处看过去,发现她注视的,是正在给客人上茶的徐小玉。
柳秋月眼神里流露出异常的惊愕,这一点让左少卿心里似有电波流过,也像一个意外的警告!她感觉,柳秋月应该是认识这个徐小玉的。她们怎么会认识呢?
几分钟后,左少卿注意到,柳秋月放下茶杯,悄悄向门口走去。左少卿感觉,她似乎是跟着徐小玉出去的。
左少卿身处虎穴狼窝,心中的警觉时时绷着,从未有过一刻放松。
她此时突然意识到,这个她十分信任的柳秋月,竟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回头对妹妹说:“你们继续跳吧,我去方便一下。”
她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扯了扯衣服,缓缓向门口走去。
门外是一条寂静的走廊,一个人影也没有。
舞厅里的乐声,在这里也变得遥远,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里。
左少卿拐过走廊,前面有几扇门。她凭着超出常人的感觉走到一扇门前,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柳秋月和徐小玉正在匆忙地说着什么。
她们万分惊讶地扭回头,看着站在门外的左少卿。
左少卿的目光已经变得像锥子一样尖锐。
柳秋月立刻就看明白这个眼神!这个眼神里藏着怀疑,甚至是要杀人的!她吓得脸色苍白,一拉身边的徐小玉,双双跪在地上。
看官们知道原委,可能认为柳秋月和表妹徐小玉在这里见面,不是什么大事。
但你若是当事人,又处在那么一个特殊的职业环境里,没吓出你的心脏病来,就可算是铁胆英豪了!
舞厅里的音乐还在极遥远的天边波动着,但眼前却是诡异的寂静。
左少卿轻轻走进门里,关上门,低声喝道:“站起来!”
柳秋月慌张地站起来,急促地说:“少主,少主,让我解释……”
“闭嘴!”左少卿再次喝道,“什么也不要说!现在换一张脸,到舞厅里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是,是,”柳秋月小声说,“我这就回去。”
第二天,左少卿很早就到了办公室。
但柳秋月早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
左少卿看了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一夜没走,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
看见左少卿进来,柳秋月急忙站起来,小心地看着她。
左少卿在桌边坐下来,说:“你也坐吧,说说,是怎么回事。”
柳秋月在桌边坐下,眼睛里已经汪出了泪,沉默一会儿,轻声说:“少主,我……我很小,父母就去世了。我是跟着姨父姨妈长大的。去年年底,姨父得了痨病。姨父是家里的顶梁柱,姨父一病,姨妈就急了。为了凑钱给姨父看病,家里什么东西都卖了。到今年年初,姨妈还借了印子钱。可是,姨父还是去世了。后来,债主们逼债……”
左少卿很生气,严肃地问:“这个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曾经想跟您说。可是,要开口的时候,您又去了许府巷。等您从许府巷回来,我几次想开口,可是,我看到您当时的状况,也……也……挺难的,就没有开口。后来,姨妈告诉我,债主答应缓一缓,小玉又找到了事做。姨妈又没有再催我。我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组里的事情又多,就没有再问。”
“后来呢?”
“昨天晚上,我才看到小玉是在‘旋转门’做事,我觉得很奇怪,就去问她。这才知道……”柳秋月有点说不下去了。
后面的事,总给人感觉,是她吃里爬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