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杜自远点头说。

“第五，保密局在安庆，已经截获一个用核桃伪装的胶卷，是‘槐树’传递出去的情报！我认为，张雅兰以下的交通线必须立即停止工作，尽快设立新的交通线！核桃也绝不可以再用！最后一点，保密局已经知道‘槐树’，还知道他处于国防部高层，现在正在对此开展调查，准备逐步缩小范围！这个情况是不是‘水葫芦’泄露出去的，我不知道。你们要赶快查！另外，我可能会采取一些行动保护‘槐树’，到时，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杜自远立刻严肃地说：“这个没有问题，我保证！”

左少卿低头想了一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有什么要说的？”

杜自远想了一下，轻声说：“我也有几件事，需要你知道，可能的话，从旁观察一下。第一件，两天后，老李购买的军火即将启运。如果可能，希望你采取一点措施，吸引别人的注意，不要让军火运输受到干扰。”

左少卿看着杜自远，一点头，“行，这事我会考虑。”

“第二，我们正在策反王振清，我们需要了解，他在背后有没有小动作。”

“我可以安排人监视他。”

“那最好了。最后一件，今后我们如何联系？”

“这件事我已经想到了。你记住，旋转门，第四走廊，海棠间，这是我的固定包间。门上的门牌我已经做了手脚。你有情况可以写在纸上，塞进门牌后面。门牌下面的钉子可以拔下来，你可以推开门牌，看看下面有没有我写给你的纸条。只是，弄这个门牌时，你要谨慎一些。”

“我知道，我一定会小心。”杜自远向她点点头。

左少卿站起来，“好了，我都说完了，现在要走了。我说的事，你要赶快处理。”

她看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杜自远跟着她走到门口，却在门口拦住她。微微地笑着，向她伸出双手。

左少卿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还有他温和的目光，心里很明白他的意思。

她非常明白，因为这也是她的渴望。可是，在他们中间，有她的妹妹呀！妹妹就像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她最害怕的，就是在这件事上，伤害到她的妹妹！

她犹豫着，终于没有和她最亲爱的爱人拥抱。她只是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着。

杜自远轻声说：“凤英，你为什么要那样见我？好像我真的是你妹妹的男朋友。”

左少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我没有办法呀，我只有这样才能认识你，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叶公瑾！”

“可是，凤英，你这么一来，我和你怎么办？我心里只有你呀！这几年，我能想起的，都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心里只有你呀！”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目前这个情况，我只能这样。将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自远，也许，只能等将来再说了。”

“凤英，我明白你的处境，也明白你对你妹妹的心意。但是，我不会放弃你！”

左少卿看着杜自远，心中温情缕缕，一直扑到喉咙口。

她轻声说：“自远，看将来吧。自远，请你，对我妹好一点。她可能很任性，但本性并不坏。你如果能爱她，就是……爱我了。”

左少卿心中感伤，眼睛里已经含了泪，又说：“自远，我们之间……我不知道，看将来吧。我真的该走了。你要送我到门外，你要露出笑脸，好吗？”

杜自远心中同样感伤。他终于见到了心里最爱的人，却又处于这样一种状况，让他难舍难弃。

他用力点点头，“好吧，咱们就看将来吧！我送你。”

杜自远送左少卿出了银行大门。他们又站在银行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彼此客气地握握手，挥手告别。她相信，如果有人跟踪，会看到这一切。

左少卿上了车，继续向车外挥手。汽车开了，敬业银行和杜自远都渐渐远去。

左少卿坐在车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

她看一眼柳秋月，向外一摆头，说：“秋月，你看他怎么样？”

柳秋月眨眨眼睛，笑着说：“挺好的呀，人挺高的，长得也挺帅，又是银行经理。这样的男人，现在可碰不到了。”

左少卿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妹那个丫头片子，还真让她给抄着了！”

左少卿她们回到洪公祠，正赶上食堂开饭。她们没有上楼，直接去食堂吃饭。

在饭桌上，叶公瑾向程云发了解国防部的安全保卫情况。

他又回头说：“左少，你不是也去了吗？那里情况怎么样？”

左少卿点点头，“看上去还不错。但是，只防得了外，防不了内！”

叶公瑾向她点点头，“左少说到点子上了。云发，还有明贵，你们三个人，要好好把这个事查一查，尽快取得进展。左少，你怎么才回来，后来去哪儿了？”

叶公瑾问这个话时，低头吃着饭，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其实就在吃饭前，他已经接到黄枫林的电话，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左少卿看着他笑了笑，“我先去了国际联欢社，后来，顺道去了敬业银行。”

叶公瑾刚刚做出惊讶的表情，右少卿就先嚷嚷了起来，“你去哪儿了？你干吗要去那里？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要给我捣鬼呀！”

左少卿瞪着她，“我就是去看一看，问一问。怎么啦，不可以呀！”

右少卿盯着姐姐，“你问什么？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告诉你，上次我没问清楚，所以这次特地再去问一问！”她用筷子点着妹妹，“我告诉你，他是个银行经理，看上去挺不错。不过，他在银行里可没有一点股份，就是拿一点干薪水！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乐意！”右少卿向她叫了起来，“我就是乐意！他就是个叫花子我也乐意！”

“那就随你了。我还不想管你这个破事呢！”

“我的事，你以后少管！”

叶公瑾嗬嗬地笑起来，“你看看，姐姐要给妹妹把关，又不得好，看你这事做的。我说，右少都已经有朋友了，你呢，准备怎么着呀？”

左少卿一听到这个话，心里就堵住了，只感到说不出来的痛。

她想了想，只能改变话题，就说：“我先把她嫁出去再说吧。那个姓杜的家伙，最好是个霸王，治治这个丫头片子！”

桌边的人一听到这个话，都哈哈地大笑起来。

叶公瑾也笑了，心里却仍是一片迷蒙，这个左少卿究竟是个什么人呢？

左少卿低着头吃饭，心里却想的是，那个“水葫芦”，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呀！

这一天的下午，左少卿先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悄悄向柳秋月了解，对钱玉红的内部监视和调查。这件事已经秘密进行三个多月了。以她对柳秋月的了解，一定是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今年的三月底，也就是她被关进许府巷接受审查之前，柳秋月曾向她汇报，说保密局情报处，曾向共军占领区派出一批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务。其他人都被共军捕获，唯有一个代号叫“水葫芦”的特务存活下来。由此可见其精明狡猾，且善于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