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叫:“常福,你说话!你以为你拿三支枪两箱子丨弹丨就可以骗过我!做你妈的梦吧!我是右少,不是左少!你蒙她可以,想蒙过我?休想!”
但常福就是不开口说话,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右少卿瞪着他,拍着桌子站起来,伸手猛打他一个耳光。
常福半边脸顿时就红了。这一下,他就更不肯开口说话了。这一巴掌,也把他打死了心,要顽抗到底!
右少卿瞪着他,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常福,也成了她解决不了的大难题,她也只得暂时放下。
左少卿从柳秋月那里听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柳秋月按照左少卿的吩咐,开始秘密调查常福。
柳秋月是个超级精细又超级聪明的人。相貌秀丽,说话温和,谁都愿意和这么漂亮的姑娘多说几句话。
她找了常福从前的同事、好友、邻居,轻声细语地问这问那,却从不直接提常福,总是让对方先提起常福这个人,他的这个事,他的那个事,等等。
结果,却让她得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消息!
这个常福,虽然没有结过婚,却有一个相好,并且是个有夫之妇。她男人一直在外面做生意,极少回家。
这样一个女人,自然是常福的秘密。可是天下的事,哪有秘密可言。
常福的朋友或邻居,隐约的都知道一点儿。他们说,这个女人似乎姓蓝。
姓蓝的人很少。柳秋月一下子就缩小了范围。她就去丨警丨察局查问。
最后,她的目标就确定在一个叫蓝小雁的女人身上。
“蓝小雁?”左少卿对这个结果有些惊讶。
“是,常福平时从不对人提起这个蓝小雁。别人对他开玩笑,他也不回答。”
“可是,”左少卿心里有些不敢相信,“常福那么谨慎的人,会把自己的钱,交给一个有夫之妇?会吗?”
柳秋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少主,我想去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左少卿点点头,“好,你夜里去,不要惊动别人。另外,挑几个信得过的弟兄,让他们保密。”
柳秋月小声说:“少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告诉各位看官,柳秋月的冷静和细致,左少卿以后还会见识到,并且至关重要。
这天的夜里,柳秋月一如既往,加班到十点左右才下班。
她离开洪公祠,乘黄包车到了一家小酒馆。
此时,陈三虎等几个弟兄正坐在桌边,一边喝酒,一边等着她。
柳秋月进了小酒馆,在桌边坐下,端起酒杯,和每个人都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尽。她放下杯子,盯着这几个弟兄。这几个弟兄,都是她小心挑选出来的。
她低声说:“今晚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陈三虎就笑着说:“姐姐,你放心,弟兄们都是明白人,没问题。”
柳秋月掏出几个信封,每人发了一个。
她说:“这是少主给你们的辛苦钱。都拿回家去,不要胡吃海塞就给花了。”
几个弟兄眉开眼笑,互相推搡着,不住地点头。
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柳秋月起身说:“走吧。”
为了安全,她没有从局里要车。这辆车是她打着左少卿的旗号,向王振清借来的。
小酒馆的外面,夜色清凉,白天的暑气已经退去。
一辆汽车停在路边,车边站着司机。
柳秋月走过去,和司机低语几句,也塞给他一个信封。那个司机就退到旁边去。
柳秋月、陈三虎等人上了车,向司机挥挥手,开车走了。
蓝小雁住在平房区,一条胡同的里面。
柳秋月不想惊动邻居,远远地下了车,向胡同里走去。
周围的人家都黑着灯,寂静无声。
柳秋月走到门前,轻轻敲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柳秋月轻声说:“蓝姐,是我呀,你听不出来了。”
屋里的灯亮了,片刻,门开了,蓝小雁披着外衣出现在门口。
她刚露出惊讶的神色,柳秋月一只脚已经插进门里,用膝盖顶住门。伸手就去捂她的嘴,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向怀里一拉,蓝小雁已乖乖地靠在她的怀里,被柳秋月扼住脖子捂住嘴,动弹不得。柳秋月控制着她,向屋里走去。
那蓝小雁吓坏了,挣扎着还想喊叫。一睁眼,看见一支手枪顶在她的脑门上,吓得几乎昏过去。
柳秋月低声说:“不许出声,出声我就打死你!”
她慢慢松开手,让蓝小雁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枪顶住她。
“我再说一遍,不许出声!”
蓝小雁吓得脸都白了,不住地点头。
柳秋月回头对陈三虎等人说:“搜!”
陈三虎等人得了命令,立刻在屋里进行搜查。他们都是老手,知道该怎么干。他们搜查时几乎没有声音。
柳秋月盯着蓝小雁,轻声问:“你是蓝小雁?”
蓝小雁脸色苍白,“我是,你们……你们是……”
柳秋月并不接她的话,继续问:“常福是你什么人?”
蓝小雁顿时吓住了,恐惧地张大了嘴。
柳秋月明白,她找对人了。
半个小时后,陈三虎端着一个梳妆匣子走过来,小声说:“柳姐姐,东西找到了。她还挺会藏,藏在夹墙里。”
柳秋月盯着蓝小雁,慢慢打开梳妆匣子。匣子不大,里面只有两层。上层的搁板里放着一些手镯、戒指等首饰,看上去都很贵重。提起上面的搁板,下面却是十几个银行存折,还有一叠有价证券。
柳秋月简略地看了看,金额十分巨大。
这个时候,蓝小雁已经完全垮了。她脸色惨白,身体也向椅子下滑去。柳秋月急忙抱住她,用指尖掐她的人中。
两天后,又是一个夜里,左少卿带着人,悄悄去了陆军监狱。
她去陆军监狱提审犯人,要比右少卿容易得多。
一方面她有去陆军监狱提审犯人的权力。另一方面,她和陆军监狱的狱管人员早已熟悉,即使没有批准件,她也能去提审。
她选择夜里去,也是为了保密。她去陆军监狱的事,可能很难保密。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和常福的谈话内容。
会见室里很安静,静得甚至有点瘆人。一张长条桌放在中间,周围有几把椅子。墙上光秃秃的,什么装饰也没有。
常福如她想像的一样,垂头坐在桌旁。他的样子,是根本不打算开口的。
左少卿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她自己取了一根,然后把烟盒送到常福面前。
他翻了一下眼睛,摇摇头。
站在她身后的柳秋月从桌面上捡起打火机,给左少卿点上烟。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目光冷峻地盯着常福。
“常福,”左少卿的声音很轻,“我知道,已经有一个人来审过你了。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人。我猜,你可能感到很惊讶。我可以告诉你,我和那个人不一样。那个人就是想把你碾碎,把你打烂,想从你嘴里挖出一切她想要的东西!我不是。”
常福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呼吸,像个死人。
左少卿继续说:“从前我侦办军火案,逮捕你。对我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结束,这件事也过去了。我不想知道任何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我不感兴趣。我这次来,只是来和你商量,希望你配合我。你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