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枫林点头说：“有这么一种可能，张伯为和赵广文，就是在做药品生意。”

叶公瑾明白，黄枫林可能说的对，他们也许确实是在做药品生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张伯为就真的是一个瞎炮，他这一回也算是白忙了。

黄枫林问：“叶处长，如果我查一查他的药品生意呢？看得出来，他这个药品生意很大，也许值得查一查。”

叶公瑾摇摇头，“那没有意思。顶多抓到几个赵广文那样的小萝卜头。我看不上。这样吧，你继续注意这个张伯为，但重点是左少卿。左少卿的身后，才有可能是个大人物呀！”

黄枫林笑着说：“叶处长，你可真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呀！”

也是这个时候，左少卿和张伯为正坐在“旋转门”的包间里，他们都很忧虑。

此时已是深夜。“旋转门”的包间里十分宁静。

左少卿此时真的感觉到身心俱疲。她点燃一支烟，默默地吸着。她面前的茶杯里，是一杯酽茶。她喝了一口，一直苦到心里。

张伯为坐在她的对面，一直看着她，“少卿，你也吸上烟了。”

左少卿轻声说：“只想提一提精神。”

南福巷事件，张伯为为了那五十八张汇票，迫不得已给她打电话。这样一来，她和张伯为的关系其实已经暴露。

他们都知道，这种关系，瞒不过叶公瑾。只不过，叶公瑾没有露出来罢了。

此时不仅她有危险，张伯为肯定也会受到叶公瑾的怀疑。

她尤其担心的，是那个叫黄枫林的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危险人物。但她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她不清楚，这个黄枫林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老张，”她低声问：“军火的事，应该没问题了吧？”

“有问题呀，还真是个大难题。”张伯为胖脸上的肉抽搐着，不住地摇着头，“我只是不想告诉你，怕你为这件事担心。”

“怎么了？汇票不会还有问题吧？”

“不是汇票的事。第一笔款子，已经支付了。问题是出在运输方面。数量很大，外面的同志正在想办法解决运输问题。但是，很难办呀。”

左少卿想了一下，“老张，这个事，我可能帮不了你们。卖方应该帮你们解决运输问题。我记得，以前好像就是这么办的。”

“可是，以前负责运输的人，现在关在陆军监狱里。”

左少卿目光深邃地盯着张伯为，“常福？”

张伯为点点头，“对，就是他。”

左少卿扔掉烟头，“妈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抓他了。就没有别的办法？”

张伯为向她摆了摆手，“算了，这事不提了。我们会想办法。”

左少卿笑了，“老张，不会因为我要撤了，就什么也不对我说了吧？”

张伯为却抬起头，用那样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左少卿有些惊讶，就问：“怎么了？还有什么情况？”

张伯为沉默许久，终于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着怎么告诉你。”

左少卿拍拍他的手，“老张，咱们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张伯为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少卿，上级不同意你现在撤退，希望你至少坚持到年底。原因是，你在这里的作用，没人可以替代。”

左少卿目光深邃地盯着张伯为，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告诉外面的同志，我一定会坚持下去，也请组织放心。”

张伯为说：“现在……现在外面的同志一直在想办法，看看怎么能帮你一下，让你能缓一口气，压力小一点。”

左少卿无奈地摇摇头，“老张，叫外面的同志不要费心了，他们帮不了我。帮不好，反而让我的处境更加糟糕。你告诉他们，我努力坚持，一直到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天。老张，我没问题！”

张伯为心中痛苦，“嗨”地一声长叹。包间里又陷入到寂静之中。

张伯为心里想的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帮助左少卿。左少卿现在，拚的是老本呀！这样不可能长久。迟早有一天……后面的结果，他就不敢想了。

左少卿此时，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肩上的重任。外面许多同志，还有上级组织，都对她寄托着厚望。她想，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事关生命，也事关尊严。

第二天，左少卿上班的时候，竟然从柳秋月嘴里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她的妹妹右少卿，昨天去了陆军监狱，提审常福！

毫无疑问，右少卿提审常福这件事，一定和军火交易有关！她不能掉以轻心！

她想到昨天晚上，张伯为告诉她，关于军火运输的问题。从她以前掌握的情况看，这个常福，还就是负责军火运输的关键人物。

“为什么？”她轻声问。

“少主，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清楚。”柳秋月轻声说，“不过，咱们在陆军监狱的人报告，审问没有结果。那个常福，是个死硬的家伙！什么也不肯说！”

这个情况，让左少卿略略放心一些。但是，常福不开口，对外面的同志也不利！要解决军火运输问题，这个常福是个关键！

“秋月，”左少卿小声说：“一组的人，看来又走到咱们前面了。咱们要争取主动，军火案已经结案，不能让右少翻盘。那样的话，咱们就落了下风。”

柳秋月小声说：“少主，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怎么办呀。总不能除掉他吧？”

左少卿笑了，摇摇头，“咱们可不能那么干。秋月，你现在也变得狠起来了。”

柳秋月也笑了，“少主，我知道军火案的利害。一组的人要是取得突破，对咱们二组就太不利了。我是担心，才这么想的。”

“秋月，咱们要做的，不是除掉他，而是拿住他！叫他只能听我们的！”

“那，咱们怎么干呢？我听说那家伙是个死硬分子，油盐不进。”

左少卿向她点点头，“其实，一听说右少在复查军火案，我就猜想到，她迟早有一天会查这个常福的。我的想法是这样，那个常福，在军火交易中，肯定是挣了钱的。而且不会是小数，对不对？但是，咱们逮捕常福时，找到钱了吗？”

柳秋月想了想，“对呀，还真没有找到什么钱。只有他口袋里的那点零花钱。你的意思是……”

左少卿一点头，“对，找他的存款！看看他把钱藏在什么地方了。如果能找到钱，咱们就能拿住这个常福！”

柳秋月眼睛转着，显然也是在思考。

左少卿轻声说：“这件事你负责，悄悄地寻找，不要惊动任何人。”

柳秋月一点头，“是，我明白。”

就在昨天，右少卿去陆军监狱提审常福，确实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

这一点，让她心中极其愤怒！

陆军监狱里没有刑讯室，虽然她恨不得把这个常福痛打一顿，却没什么办法。

她是在一间会见室里见到常福的。

常福仍穿着他的军装，只是领章和胸标都已经去掉，也没有戴帽子。

他就是那么静静地坐着，垂着眼睛，就像死人一样。

右少卿问十句，他都不肯回答一句。右少卿恨得猛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