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瑾瞪她们一眼,脸色有些阴沉地走进屋里。
他看了看被扣住的几个人,其中就有黄枫林。他和黄枫林对了一下眼神,转身又回到外屋。他的眼睛里也满是疑惑!
叶公瑾尤其疑惑的,就是在屋里的左少卿和右少卿,两只眼睛也在这两个人的脸上转着。这里的情况,程云发已经向他汇报。
但他心里极其愤怒,他很担心黄枫林设的圈套。会被这些人破坏了!
他脸色阴沉地说:“别在这里呆着了。所有人都带回去,甄别一下。没有问题的人释放,有问题的人,严格审讯。”说完,掉头就往外走。
看见叶公瑾出了房间,左少卿就回头看着妹妹,说:“里屋这个人伤很重,需要叫救护车来。是我去叫,还是你去叫?”说着,脸上就露出嘲讽的笑容。
右少卿心里很没有好气。姐姐的话,是在暗示不久前她和程云发运送伤员的事。
她恶狠狠地说:“我去叫,你在这里守着吧!”说完就往外走。
右少卿到了院子外面,这才知道,外面还有两个受伤的人。
程云发正蹲在地上盘问。右少卿站在旁边听了一下,不由吃了一惊。
这两个人竟是保密局浙江站的人。他们只说了自己的身份,别的却不肯再说,只请程云发打电话去浙江站核对。
右少卿去找电话的路上,心里还在犯疑,觉得今天的事有些蹊跷。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浙江站的人会搅进南京的案子里!另外,和浙江站的人开枪激战的,又是什么人呢?这个房间里的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几点,让她疑虑重重。
一个小时后,中央医院派出的两辆救护车到了南福巷九号。
赵广文和两名浙江站的人都被送上救护车。
但是,赵广文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出了问题。
他开始还好,跟车的医生做了初步检查,似乎并无大碍。
但到了半路上,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张大嘴,艰难地喘息着,脸色已经发紫,眼睛也鼓了出来。
随车的医生给他检查,很快判断是气胸,立刻给他输氧。但无济于事。
快到中央医院时,赵广文停止了呼吸。
赵广文被送到中央医院后,立刻被送进急救室。
但急救室的医生检查后,拒绝抢救,说人已经死了,没救了!
然后他被送进解剖室,查找死亡原因。检查的结果是,子丨弹丨穿透肺叶,又划破一条动脉,造成气胸和体内大出血,并因此死亡!
确切地说,黄枫林手下的特务在射击赵广文时,距离很近,就是为了保证射击精准。
这个特务瞄准的位置,是赵广文的右侧后背,体内横膈肌偏下方一点。
子丨弹丨从这里打入,最多打伤肠子,但不会致人死亡。
但特务射击时,赵广文正处于奔跑状态中,这就很难保证射击的精准。事实上,子丨弹丨偏上了一公分,是从横膈肌上边一点穿进去的,并擦破右侧肺叶下缘。但子丨弹丨也正好停留在那里,堵住了那个破口。
因此,赵广文的伤势虽然很重,但当时状况还算好。
医生们进一步检查,又发现,这颗子丨弹丨曾擦过后背骨骼,因此变形,出现锋利的裂口。在搬运过程中,更有可能是在救护车摇晃颠簸过程中,致使子丨弹丨出现移动,离开了肺叶,导致肺气肿。
子丨弹丨在移动的过程中还划破了一条动脉,造成伤员体内大出血,并最终导致他的死亡!
赵广文的死亡令人痛心。但更令杜自远、张伯为等人紧张的是,他随身携带的那五十八张巨额汇票,也失去了踪影!
所有在南福巷九号扣留的嫌犯,被送进看守所之后,叶公瑾指定赵明贵负责讯问和甄别。他相信赵明贵有足够的聪明。
赵明贵先找左少卿询问了一下大致情况。稳妥起见,他决定到现场去看一看。
于是他打电话给右少卿,问她是否愿意到现场看一看。正如他的猜测,右少卿最愿意做的,就是这件事。
赵明贵和右少卿带了几个人,又去了南福巷九号。并以南福巷九号为起点,检查了周围道路上的情况。
他们先找到了昨晚赵广文和黄枫林藏身的垃圾箱。
垃圾箱的后面,确有藏过人的痕迹。这一点已确定无误。
另外,这个垃圾箱,距离黄枫林的住房,只有一百多公尺的距离,确实很近。黄枫林将赵广文带回自己家,有他合理的地方。
接着,他们又找到了赵广文中枪的地方。地面上隐约还有血迹。
他们继续向前,寻找射击者的位置。
但他们的一个手下,竟在不远处的墙角后面,找到一个弹壳。
这个弹壳的位置让赵明贵和右少卿都很惊讶。这个地方,距离赵广文中枪的地方很近呀!竟然只有十几公尺!
他们看着远处,从时间上推断,追赶赵广文的人,至少还在一两百公尺之外!这样的距离,用手枪射击,不可能打中赵广文!
所以,开枪打中赵广文的,只能是躲在这个墙角后面的人。地上的弹壳也证明了这一点。这才是让他们最疑惑的事!
右少卿看着赵明贵,小声说:“老赵,浙江站的人,一定是在这里设伏,目标就应该是那个赵广文!”
赵明贵点点头,“确实可能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呢?”
右少卿冷笑着说:“这你还看不明白吗?浙江站的人,早就盯上了赵广文,并且打伤了他。那个张伯为……老天,那个张伯为一定有问题!他有可能是赵广文的同伙!他发现赵广文被打伤,还可能发现赵广文已经被浙江站的人盯住了!他没办法了,就只好通知左少来处理!”
赵明贵心里盘算了一下,摇摇头,“右少,你说的有一点道理,但还是有一点牵强。那个黄枫林为什么要找张伯为来处理呢?而这个张伯为,按照你说的,又偏偏是赵广文的同伙,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右少卿也感觉到有一点牵强,“反正,我就是感觉这里边有问题!”
赵明贵也感觉到今天的事里有问题,有许多说不清楚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些可疑。
但他又是一个生性谨慎的人。他觉得,还是要先询问一下被扣起来的人,如果有什么情况,也要等向叶公瑾汇报之后再说。
赵明贵离开现场,回到看守所。
按照由轻到重的顺序,他先讯问了那个邮差。
他很快就看出来,那个邮差已经吓坏了,脸色苍白,神情紧张。
他问:“你是干什么的?”
李林小心地说:“我……我就是邮差,来送信的,什么也不知道。”
赵明贵盯着他,“哪个邮局的?”
李林说:“是……是西区邮局的。”
赵明贵耐下心来,继续问:“你叫什么?”
李林放低了声音,“我叫张飞。”
赵明贵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拿起电话,打到西区邮局。西区邮局果然有一个叫张飞的投递员,负责南福巷一带的投递工作。
他确认,这家伙就是个倒霉蛾子,傻乎乎地撞进网里!
赵明贵把邮包还给他,说:“你爹妈真不应该给你起这么一个名字。你走吧。”就叫这个邮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