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杜自远不由咧开了嘴。
他完全不了解“鱼刺”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他。
但是,张伯为一再告诉他,“鱼刺”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必须立即撤退!
现在,上级却要“鱼刺”同志继续工作,继续保护“槐树”同志的安全,那么,他就必须帮助“鱼刺”同志!但是,怎么帮助他呢?杜自远心中十分为难。
孟太太冷静地看着他,“自远,我知道这事很困难,但你一定要想办法,所有办法你都可以用。我这么说吧,你要不惜一切代价!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尽最大可能保护“槐树”同志的安全!所以,‘鱼刺’的作用,不可替代!”
杜自远用力点着头,说:“我努力,我一定努力!”
“很好。第四,”孟太太继续说:“上级现在又给你增加一项新任务,要求你采取适当的步骤,逐步接近并且争取,策反国民党第九十七师师长王振清。”
杜自远这下子可大吃一惊,难以相信地看着她,“策反王振清?”
“对,他不是你的客户吗?”
“他确实是我的客户,没错。但他可是九十七师师长呀,那是蒋介石的警卫师!”
孟太太静静地向他点着头,“所以,才意义重大!”
杜自远十分疑惑,“可是,上级怎么会想到要策反他呢?”
孟太太低声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上级曾经向我提到过一个录音,是这个王振清和别人谈话的录音。上级仔细分析了这个录音,认为王振清有争取过来的可能。自远,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想争取这个王振清的,可不光是我们,还有别人也在争取。据我知道,在国民党政府内,有一股反蒋势力,他们也在争取。如果我们能争取成功,影响将会十分巨大!”
杜自远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那个谈话录音。
他也想起华北局情报部的那位领导,针对那份录音对他提起的警告。
现在,他可不敢对孟太太说,这个录音是经他的手传递出去的。
他说:“好,这项工作,我一定努力。还有什么?”
“还有最后一件事。”孟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自远,我们要干涉一下你的私事了。上级建议你……不,不是建议,是要求你,和保密局的苏少卿保持恋爱关系。一直持续到,你完成了前面说过的几项任务为止!”
这一次,杜自远可真的是大吃一惊了,“老孟,这是为什么?”
孟太太目光直视着他,依然那么平静,“目的也很简单,上级要求你保护‘槐树’同志的安全,要求你帮助‘鱼刺’同志的站稳脚跟,上级还要求你争取成功策反王振清。在这种情况下,上级也要求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这也是任务,你必须完成。当然,并不是说要你真的必须完成,而是要你必须做好这件事。和这个苏少卿保持恋爱关系,对你的安全,会有一定的帮助。这就是上级的意图。”
杜自远心里明白,他和苏少卿,仅仅是逢场作戏。仅仅因为她长得太像武凤英了,所以才会和她逢场作戏。他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武凤英呀!
但是,孟太太说的很清楚,这是任务,他必须做好。
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做好这个任务。
看官们想必也知道,在非常时期,我们的上级党组织,有时也会乱点鸳鸯谱。这些鸳鸯谱,有时也会有圆满的结果。只是这一次的结果,却不圆满,竟导致杜自远终生未婚,成为他情感生活中的一个遗憾。这一点,令人叹息。
这个时候,即将成为杜自远女朋友的右少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也就在此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她常与杜自远见面。他们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聊天。有时他们手拉着手,互相注目凝视。有时,她会挽着他的胳膊,在街边漫步。
她很愉快,心里有时也会有一点期待。他们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依靠在一个大哥哥一样的男人身边时,那种感觉,很美妙、很温暖,让她心里充满柔情。
但是,这个右少卿可是个逢事愿意动脑筋的人。她更多的时候,也会坐在杜自远的办公室里,继续询问银行资金周转的方式和方法。
她问:“那你说,所有的资金转移,都会有回执吗?”
杜自远笑着说:“那当然了。譬如运货,你把一车货从这个地方运到那个地方,货主怎么知道你把货运到了呢?当然你要拿回来一张回执,交给货主才行。在银行里转移资金,也是同样道理。”
她又问:“那么,只要查看回执,就知道这笔资金的起点和终点,对吗?”
右少卿说到这里时,心里忽然一动,运货要有回执,运送军火可就没有回执了!
杜自远对她说:“你这些日子,问的越来越深入了,快成金融专家了吧。”
右少卿就笑嘻嘻地说:“杜先生,这些日子,我可真跟你学到不少东西。”
右少卿也从杜自远那里拿回来一些银行转移资金的空白表格、空白单据和账单等资料,坐在办公室里细细地研究。
有时,她也向程云发讲解银行里资金转移的方法。这也引起程云发很大的兴趣。
右少卿笑着说:“老程,要查军火案,可以有两条途径。第一条,是查银行里的资金转移,第二条,是查运输记录!”
程云发听到这里直挠头,“这他妈的,可怎么查呀?全市那么多银行呢。咱们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查吧,这也太麻烦了。”
右少卿点着头说:“我也知道查银行不容易。人家要是硬不让咱们查,咱们也没什么办法。不过,运输记录好查一些。”
程云发问:“什么运输记录?”
右少卿严肃地说:“我感觉,一大批军火要运输,一定是走水运。我认为,应该去航运公司查,查他们的航运记录。他们不敢不让咱们查!”
程云发笑着说:“这个任务,也够麻烦的,是不是?”
右少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老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还是我来做。”
右少卿的脾气,说干就干。这一天的下午,她就带着人去了长江航运公司。
长江航运公司是一栋三层的米黄色大楼,位于码头的边上,可俯瞰长江两岸的景色。每天在大楼里办理航运业务的人进进出出,很是繁忙。
这一天,几辆汽车在航运公司大楼门前停下,下来几个穿军装的人。让那些来办理业务的人吃惊不小,慌忙闪到边上,给他们让开路。
右少卿带着人,也不多说话,直接上了三楼。
一个胖胖的秃顶男人已经接到下面的电话,匆忙从里面迎出来。
他拦住右少卿等人,陪着笑容说:“长官,几位长官,有什么事吗?”
右少卿却继续向里走,边走边说:“你们老板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胖子说:“长官,对不住,老板不在呀。有事您对我说。”
右少卿回头瞪着他,“他去哪里了?”
胖子说:“老板平时不在这里,他长年在上海的总公司里。”
“那么,现在谁在这里负责?你们这里,总要有人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