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怎么知道?”
柳秋月愣了一下,竭力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
她点点头,轻声说:“在以前办过的案子里,我记得,是南京大学印刷所偷印传单案,其中有一份口供,说张雅兰有一个男朋友,就叫高茂林。我看过这份口供。”
看官们一看就知道了,柳秋月说的这份口供,正是右少卿找到的那份口供。
“那么,他们现在呢?”左少卿问。她心里,却对柳秋月的记忆十分佩服。
“最近他们怎么样,就不清楚了。不过,”柳秋月犹豫了一下,“这几天,我也有点奇怪,咱们监视张雅兰和她的父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发现张雅兰和这个高茂林有过接触。不会是……吹了吧?”
左少卿是知道张雅兰和高茂林为什么吹的。但她思索的是这件事里的其他意义。
简单地说,她心里对张雅兰的怀疑并不充分。但她现在没有别的怀疑对象,只有这么一个张雅兰,她也只能先对这个张雅兰采取措施了!
她来回看着柳秋月和鲁城,“你们说,咱们对这个张雅兰怎么办?”
这个时候,鲁城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立刻说:“少主子,别犹豫,咱们去抓她,先把她抓起来再说。”
左少卿不由点点头。那么,她需要斟酌的下一个问题是,她要不要向处长报告。
鲁城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就小声说:“我说,一组能密捕,咱们也能。再说,一组也在监视呢,不要让他们再抢了先。”
这句话打动了左少卿,她一点头,“好,先抓起来再说。”
当天夜里,鲁城带着人,秘密逮捕了张雅兰,并且关进看守所里。
左少卿心里很着急,她必须在叶公瑾知道此事之前,查清这个张雅兰!
她略做准备,就开始审讯张雅兰。
只是,保密局就这么大的圈子。人只要送进看守所,密捕也就不密了。
叶公瑾几乎立刻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不仅叶公瑾知道了,程云发和右少卿也知道了。他们各有各的眼线,这一类的情况都瞒不住他们!
这个时候,右少卿坐在办公室里,恨得咬牙切齿,一捶桌子,“妈的,早知道是这样,咱们就该连那个张雅兰一起抓起来!这对狗男女,谈了半截恋爱就不谈了,我就猜到其中有问题,果不其然!”
程云发坐在桌边,也有点后悔。
当初右少说,这两个人可疑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真是他妈的错失良机呀!本来应该全是他的功劳!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叶公瑾的电话,叫他过去一下。
叶公瑾知道左少卿密捕了张雅兰后,则在心里细细地盘算。
有关高茂林和张雅兰的情况,程云发已经向他做了汇报。
他在想,左少为什么要插进来呢?抢功吗?他有点拿不准,他需要看一看再说。
叶公瑾打电话叫上程云发,立刻去了看守所,他想秘密观察一下左少的审讯。
看守所的密室,其实无密可言。因为四面墙上都有观察孔。
叶公瑾和程云发就站在一个观察孔的后面,仔细观看密室里面的情况。
事实是,左少卿对张雅兰的审讯,颇出他的预料!
看守所这间密室中间,放了一张小桌子,很像小学生用的课桌,桌子两侧各放着一把椅子。不一会儿,张雅兰被人架着带进密室里,并被按在椅子上。
但张雅兰从一进门,就不停地喊叫着,“混蛋!你们混蛋!凭什么抓我!你们凭什么!一群混蛋,一群狗特务!”
她刚被按到椅子上,立刻就跳了起来,并向门口走去,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猛踢那扇铁门。
她大叫着:“放我出去,听见没有!放我出去!”
两个打手很无奈,又把她拖回来,硬按在椅子上。
其中一个,干脆拿来一副手铐,把她铐在椅子上。
张雅兰坐在椅子上,仍在大喊大叫。
叶公瑾在观察孔里看着,忍不住要笑了出来。他想,这么一个娇小姐,已经到了这里了,还不明白。后面动起手来,不知她会怎么样。
他正这么想着,只听见“砰”的一声,铁门被人踢开。
左少卿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个纸夹子走进来。她的身后,紧跟着鲁城。
她缓缓走到桌边,抓起椅背,用力向下一顿,发出一声巨响,把旁人吓了一跳。
她目光如锥,鹰似的盯在张雅兰的脸上,一动不动。她一挥手,叫旁边的两个打手退后。自己则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仍然鹰似的盯着张雅兰!
叶公瑾明白,好戏就要开场了。
看守所密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房顶上的一盏大灯,明亮地照耀着下面的两个女人。四周都在昏暗之中,隐约可见墙上或地上的刑具。
左少卿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却疑虑重重。
是这个女人出卖了高茂林吗?她此时已经有了一点怀疑。
张雅兰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二十三四岁。她也很漂亮,身材也很好,细皮嫩肉的,一望而知,出身于富家。
左少卿相信,这样的女人经不住审讯,很快就会现出原形!
此时,左少卿的目光尖锐而凶狠,锥子似的钉在张雅兰的脸上,一动不动。
没有什么人能经受住她的盯视!但张雅兰也气鼓鼓地瞪着左少卿。这似乎很符合她的身份。这样的人从来不会想到,她会落到这么一个地方。
左少卿慢慢打开纸夹,从中取出照片,举到张雅兰的面前,“回答我,凉茶亭里的这个人,是你吗?”
张雅兰的脸上有些吃惊。这个变化躲不过左少卿的眼睛。
她继续问:“说,这个人是你吗?是不是?”
张雅兰看着娇嫩,实际上,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她立刻就明白,这句话的下一句将要问什么。特务一定会问另一个人是谁。她回答不行,不回答也不行!
她索性什么也不回答,就大喊大叫起来:“你管不着,我不告诉你!你凭什么抓我!你凭什么!狗特务,你赶快放了我!不然我叫你好看!”
左少卿不想再问了。就她此时的心情来讲,她也没什么可问的。
倒是张雅兰这么几句话,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她合上纸夹子,站起来。
她伸手一掀桌子。那张小桌子就像被风吹跑了的草帽一样,翻滚着飞到墙根下。
她突然抡起手,一掌打在张雅兰的脸上。
张雅兰虽然也有防备,但也没有办法,那是势大力沉的一掌。
她发出一声惨叫,头猛地甩向一边,头发也飞舞起来,接着,整个人也向一侧摔出去,和椅子一起,沉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的手被铐在椅子上,倒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挣扎。
两个打手上来,把她从地上拖起来,重新让她坐下。
她的半边脸已经肿了,嘴里流出了血。她其实已经哭了起来,满眼睛里都是泪。
但她还在骂,只是声音有些模糊,“混蛋,混蛋!你敢打我……你是个混蛋……”
左少卿走过去,反手又是一掌。她是练过武的,拳重,掌也重!
张雅兰又一声惨叫,便向另一侧倒下去。这回她没有再挣扎,她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