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少卿不动声色地说:“是。”
“那么,有可能是什么情况呢?”叶公瑾抬头看着程云发和赵明贵。
程云发和赵明贵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公瑾回头看着右少卿,“右少,你的想法呢?不妨直说。”
右少卿心里斟酌了一下,轻声说:“那个小丫头说,他们过两天可能还要见面。我希望,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
叶公瑾立刻用力一点头,“明白了,我同意。两天内,如果他们见面,我们看情况再定。如果两天后,他们没有见面,那个梁什么,先拿下来再说!”
他目光严峻地看着屋里的每个人,再次一点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几乎可以说,自从左少卿离开许府巷之后,这是第一次对她采取真正意义上的行动!
右少卿慢慢站起来,向叶公瑾敬了一个礼,转身就往外走。
程云发和赵明贵仿佛刚刚醒悟过来,也赶忙起身敬礼,跟着她出了办公室。
他们三个人回到程云发的办公室里,互相注视着。但他们的想法却是不一样的。
右少卿想的是,这是不是一个证据,可以最终证明她的清白。
程云发想的和右少卿近似,是考虑这件事能否弄倒左少卿!
但赵明贵却是另一个想法。他已经察觉到叶公瑾心里对此事有怀疑,只是没有露出来罢了。他能看出这一点,是因为他心里也有怀疑。而且,他也不想露出来。
他就想看看,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天下事就是这样,一动不如一静。只有动起来,才会露出破绽!
叶公瑾虽然做了决定,但他心里确实有怀疑。
右少的想法,他看得很清楚,就是要证明自己,要让左少卿去死!
他想起赵明贵以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赵明贵说:“左少卿在你这里干得不错,抓了不少共一党!于是共一党就派来一个不要命的,硬说左少卿是共一党!要置她于死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当时,他向毛局长汇报时,毛局长虽然也认为这个说法有点匪夷所思,但并没有否定这个想法。
叶公瑾明白,在特工这一行里,遇事先疑,是必不可少的一种能力。
此时,叶公瑾正是因为这一点而反向思维,他心里并不完全信任右少卿。
他也和赵明贵一样,只想等着看,这件事最后是一个什么结果。
他平静地笑了一下,心中自语:“决定她们生死的,是我!”
也是这天的晚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
保密局大楼的走廊里灯光半明,寂静无人。
左少卿仍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柳秋月汇总的各个点上的监视简报。
但她心里却在考虑自己承担的任务。“槐树”去上海了,看样子要过几天才会回来。因此,她并不急于向国防部门卫室的高茂林发安全信号。
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还没有什么特别情况,会威胁到“槐树”的安全。
另外一件事,就是军火问题,让她隐约有一点担心。
她已经通知张伯为,张乃仁手里可能有军火。至于他们怎么联系,怎么做成这笔生意,就与她无关了。她的任务,不允许她掺进军火生意里!
但是,右少卿为什么也要监视张乃仁呢?这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的。没有想明白,对她来说,就是危险。右少卿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接下来,就是有关梁富成的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如果,那边的人要过来,你们会怎么样?”这是梁富成的话。他指的是什么人呢?
左少卿考虑,她是否应该与梁富成见一面,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左少卿看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她走到外屋,柳秋月还坐在桌边整理着简报。从到二组的那天起,左少卿不下班,柳秋月也不会下班,这是她做人的谨慎。
左少卿说:“秋月,走吧,下班吧。我先走了。”
柳秋月站起来说:“少主,您先走,我一会儿就走。”
左少卿出了办公室,从翼楼拐进主楼。
她立刻看见,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里,右少卿刚刚出门,此时正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外,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并且抬头看着走过来的左少卿。
看得出来,她也刚刚准备下班。
左少卿察觉到,右少卿此时似乎有一点犹豫。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动,手仍然放在门把手上。左少卿意识到,她似乎想和自己说话。
左少卿放慢了脚步,两眼在她脸上逡巡,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并终于停下脚步。
两个姐妹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互相注视着,在平静中心里都藏着警觉。
这个时候,她们互相注视,已经与在许府巷时不一样了。她们的内气更加沉稳,眼神也更加坚定。左少卿明白了,她们还是敌人,是对手!
右少卿终于先开口,她轻声问:“你……下班了?”
这句话,让左少卿的心中很温暖,仿佛冻僵的人喝了一口热汤,一下子就把她心里刚才冒出的“敌人和对手”的概念打飞。她很想听她继续这样说下去。
左少卿也因此轻声应了一句,并且语气温和,“是,你也刚下班?”
但是,右少卿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她清醒,让她重新回到“敌人和对手”状态。
“你为什么要监视梁富成?”右少卿冷冷地问。
这个时候,赵明贵和程云发正坐在叶公瑾的办公室里,他们都听到了左右两个少卿在走廊里的对话。他们都扭回头,注意地听着。
左少卿静静地回答:“他有一些可疑情况。”
“什么可疑情况?”右少卿追问。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也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监视梁富成?”
“我也发现他有一些可疑情况。我也不能告诉你。”
右少卿在说这句话时,就已经有点斗气了,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左少卿心里的警惕陡然升起,脸色已经变得冰冷和警惕。
“很晚了,我要先走了。”她说着,慢慢地从右少卿的身边走过去。
右少卿慢慢回头,盯着她的背影。突然高声喊:“你当心些吧,你没有几天了!”
左少卿扭回头,厉声说:“你用不着这么气急败坏的。有什么事,我在处里的工作会上等着你!”
她说完,顺着走廊,大步向前走去。
叶公瑾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慢慢抬起头,看着赵明贵和程云发,脸上露出微笑。
他轻声说:“这样很好,我会给她们机会的。”
赵明贵和程云发都回头看着他。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姐妹俩,就要面对面直接对抗了。就看谁更厉害一些!
也是在这个时候,梁富成坐在家里,心里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人们经常这样,当他们拿不准是否去做一件前景莫测的事情时,满脑子的理由都是促使他去做,赶快去做,只要做了,就会立刻成功。
可是,等他真的做了这件事后,突然之间,所有成功的理由,都变成了失败的原因;所有强烈的希望,都变成极度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