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纵队司令部的命令是,他们将要改编为正规军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呀!
武凤英大喜。在之后的三天,是她和支队中队长以上的干部,再加上工作组的同志,在一起喝酒庆祝的三天。
魏副参谋长也是个很豪爽的人,当他看见支队司令员武凤英端着酒碗向他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微笑。他当然不能怯场,他自忖酒量还是相当可以的。
但是,到了晚上,工作组的人全部醉倒,包括他。
第二天,当他再次看见武凤英端着酒碗向他走来时,他承认这个土匪司令真有一个好酒量。但这次他是有备而来,他早已叮嘱工作组的人要轮流向武司令敬酒。
结果,到了晚上时,工作组的人又是全部醉倒。
到了第三天,魏副参谋长不得不和武凤英约定,少喝,不醉,为准。
接下来,魏副参谋长和工作组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豪爽的女司令,和她手下的中队长们继续大碗喝酒。
魏副参谋长心里暗想,能这样喝酒的人,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承担什么工作,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他有一点遗憾,按照中央社会部的要求,这个武凤英将由华中局转往华北局。而他知道的另一个情况是,这个支队的政委,杜自远,已经由华中局转往华北局了,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
他完全想不清这是为了什么,一个司令员,一个政委,居然同时被调往华北局,且严加保密,不知他们将要承担的,是什么样的任务。
这天晚上,魏副参谋长向武凤英等支队领导传达的第二项命令是,六纵丨党丨委,给这支新整编的部队,任命了新的团长和政委,他们都是工作组的成员。
魏副参谋长面带微笑,看着目瞪口呆的武凤英,觉得自己好歹在这件事上战胜了她。
他轻声说:“武司令员,上级命令,你另有任务。”
第二天,跟随六纵司令部工作组来的一个班战士,化妆成脚夫,几经辗转,终于护送武凤英到了山西省定襄县东峪村。
那里是华北局情报部所在地。正是在那里,她被交给一个叫南甲的人。
细论起来,那个时候,她其实和杜自远离的并不远。只不过他们属于不同的部门,也不在一个村子里,所以他们并没有见上面。
南甲冷静地看着她,问她:“领导已经跟你谈过话了?”
武凤英点点头,“是,谈过了。”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秘密工作人员了,从事秘密的,不动声色的,不为人知的情报工作。你要学的第一课是,当你遇到任何事情时,首先要想到,这件事是否会危及你的安全。如果有危险,你可能采取的措施是什么?”
南甲目光如锥,钉在她的脸上。
武凤英后来才明白,她从这一天起,就是一名特工了。
就这样,武凤英开始了长达一年的情报工作学习。她是在情报工作中学习情报工作的。南甲是她的上级,也是她的指导老师,一个极其严厉的老师。
那么,问题就回来了。左少卿仔细地思考,叶公瑾为什么要监视梅斯?并且是让自己负责。这是一次考察,还是一个陷阱?会危及我的安全吗?
她感觉,有些事,谁做谁倒霉。监视梅斯可能就是这样一件事。
也就是这天晚上,关于梅斯的事,再次被人提起,只不过是在饭桌上。
程云发终于决定请左少卿吃饭,以便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恶劣关系。
这时,他看见右少卿脸上的冷笑,便解释说:“不管她是什么人,总归还要天天见面吧。那天在会上,我是一时嘴快,说她就是一个共一党。其实我也知道,处长对她是另有目的的。我不是真要道歉,不过是想把处长的目的再遮掩一下罢了。”
右少卿说:“我又没说你什么,你不用对我说这些。她是什么人,我比你们谁都清楚。我看得出来,你们心里多少都有一点疑问。我心里,可是一点疑问也没有!咱们走着瞧吧!”
右少卿心里的感觉,是一点疑问也没有的。
她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但问题是,别人心里都多少有一点疑问。你无论怎么和他们解释,他们心里还是有一点疑问。
右少卿的策略,是只好把这种感觉藏在心里,等待机会。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给你们拿出证据来。”
右少卿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叶公瑾就对她说过:“给我一个证据。”
好!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证据!
程云发在心里琢磨,单独请左少卿吃饭,就比较尴尬。干脆,把明贵和右少也请上吧,人多一点,说话也热闹一些。
他转念又一想,这左右两个少卿都是厉害的主儿,万一在饭桌上戗起来,也挺难看的。那么,就叫上钱玉红吧,或许可以在那两个女人中间调和一下。
这样一来,索性把何俊杰也请上吧。宁丢一村,不丢一户嘛。处里就这么几个校级军官,单单把主任秘书甩下了,反倒不好。况且,何俊杰还可以代表处长呢。
在保密局这个系统里,各级的主任秘书是一个特殊的职位。
它不是副局长或副处长,其地位也低于副局长或副处长,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二把手,且大权在握。
毛人凤就当了多年的军统局主任秘书。他的上面虽有多位副局长,但除了戴笠,他是真正掌握实权的!
程云发这样想定了,就在秦淮酒家订了包间,请这几个人吃饭。
秦淮酒家的包间很雅致。秦淮酒家的饭菜也是很有名的。
程云发请的几个人都如约而来。大家都心照不宣,坐在桌边哈哈地笑着,说:“云发,你怎么也要每人都敬一杯吧,再说几句敬酒词,这才像个样子呀。”
程云发想想也是,便端了酒杯,先敬坐在自己身边的左少卿,说:“左少,我恭敬不如从命,先从你这里开始吧。兄弟这个人,大大咧咧惯了,平时工作中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不妥的地方,请多包涵。来来,碰一下,干了。”
左少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便说:“老程,咱们都一样,也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先谢谢你的酒,来,干了。”
赵明贵急忙招呼其他的人,“来来,咱们一起来吧,都来,都来。”
所有人都起身碰杯。左少卿和程云发也痛快,都一下子干了。
钱玉红跟别人碰了杯,已经把酒杯举到嘴边了,瞥了一眼身边的右少卿,慌忙放下酒杯,去拉她,说:“少卿,少卿,别愣着,一起干吧。”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右少卿的眼神。
她已经和大家碰了杯,却没喝,眼睛只盯着左少卿不放,那目光就像锥子一样。
左少卿注意到她的眼神,也回视着她。
右少卿推开钱玉经的拉扯,说:“你别拉我,我只想问一句话。”
左少卿淡淡地笑着,“好,你想问什么?”
右少卿便轻声说:“我们这次送伤员,出了事。你说,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左少卿放下酒杯,伸手去拿酒瓶。她想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